(二十七)老谋深算
毕家驹与日军打交道多时,深知日军鄙视中国人,经常当着他的面,开口闭口骂中国人是“支那猪”;他们对中国人心狠手辣,稍不合意,挥刀就杀。尽管他对日军奴颜婢膝,曲意奉承,但在日军眼里他仍是一头“支那猪”,随时可以宰杀。此时,他生怕被他们拉进刑讯室,不问青红皂白,灌辣椒水,烙红铁板,侥幸不死也落得一身残疾。一向不肯吃眼前亏的他,紧要关头时,脑子一转,立即来个缓兵之计,对着下令行刑的犬养中将大喊:“我说,我说。”他想,只要能拖上几天,留住这条小命,自己的娘舅熊梦剑便会通过冈村宁次向犬养打招呼,甚至下命令,释放并重用自己的。
犬养见毕家驹吓得眼镜坠地,脸如死灰,挣扎着大喊“我说,我说”,心中既十分得意,更异常鄙视对方,心中骂道:“支那猪,人模狗样!你就是核桃壳,我也要榨出油来!你的城府再深,我也要攻城掠地,掏出你的黑心窝来!”便示意左右退下,他仿佛猫玩鼠,温柔地拍拍毕家驹的背,笑道:“只要你实话实说,说清楚了,皇军照样相信你,重用你。你先说,那跳水逃跑的共谍与你是什么关系?你在检问所屏退左右,彼此说了些啥?你又为何放了他?”
“我说,我说。”毕家驹心想舍卒保车,只要能保住自己心爱的柳依依,我啥都可以说。他便照实说,以前曾与跳湖的共谍嫌疑分子小高一起在上海、南京演过广场剧《放下你的鞭子》。皇军占领南京时,他又曾与此人一同乘渔船逃出南京。此人让他坐船,自己却泅水,等等……
犬养听罢,狞笑说:“好呀,如此说来你俩同在广场上演戏,辱骂皇军,煽动反日,同是不甘心在南京做良民的抗日分子。你俩不仅是患难之交,而且他有恩于你,中国人是最讲究报恩的。你说说你是怎样报答他的救命之恩的?”
“啥报恩?”毕家驹气急败坏分辩道,“我原来想借皇军之手,杀了他,为我报仇!”
“他有恩于你,何仇之有?你说,你有何仇可报?“犬养如同发现了鸡蛋缝的苍蝇,紧叮不舍。
毕家驹自知说漏了嘴,心中暗暗焦急,自己与情敌高天问之仇,岂可轻易泄漏?如若来个竹简倒豆子,岂不拔出萝卜带出泥,露出了柳依依?柳依依如今蛰居上海,若被老色狼犬养知道了,这头猎艳老鬼如探囊取物,立刻手到擒来,成了他蹂躏的“支那花姑娘”了,自己岂不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不行,我要效法金人“三缄其口”。这条底线非守住不可!
“报告太君,”毕家驹脑子里的三十六档算盘转得极快,颇有几分曹阿瞒的狡诈伎俩,说:“我在检问所劝他归附皇军,共建大东亚共荣圈,他虽一言不发,不敢口头顶撞,但从他的眼神可以发现,他那鄙夷不屑的神情,他那双眼睛在恶毒地咒骂我‘汉奸,卖国贼’,他是从心底里鄙视我,侮辱我。这是由于彼此信仰不同,我信奉‘曲线救国’,主张‘日中亲善’、‘共存共荣’。我认为只有日中‘共建大东亚共荣圈’,仰仗日方提携,中国方能存在,进而繁荣。因此,我是一个比他站得高看得远的真正爱国者,岂能容忍他对我的鄙视、敌视?”
犬养听了谄媚阿谀、投其所好的花言巧语,似有几分相信,态度有所缓和,但仍追问:“那浪琴表、派克笔是咋回事? ”
毕家驹装出满脸惭愧、追悔莫及之态结结巴巴说:“报告太君,实不相瞒,是我贪小便宜,见财起意,想吞没此二物。此举站污了‘和平军’的名誉,我该掌嘴。”说着左右开弓,狠狠打了自己几巴掌,打得响亮、生脆。生性嗜杀的犬养就爱看这奴才相,爱听这掌嘴声,感到比自己动手还痛快、解恨。
毕家驹善于察言观色,一见犬养骄横得意的模样,心想自己如此作践自己,好歹也可收场了。岂料城府甚深且居心叵测的犬养又横生枝节,冷冷地调侃道:“你说了半天就是不吐露这个共谍的姓名,是何居心? ”
毕家驹暗暗心惊肉跳,连声“对不起”,忙解释道;“俗话说‘慌不择路,急不择言’,急忙之中,我偏漏了此人的姓名,他姓高名叫天问,高天问就是他。”
“高天问?”犬养那双玳瑁框眼镜后面的一对猪眼,滴溜溜地转了一阵,拍拍脑袋说:“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他一按电铃立刻召唤浅沼中尉问话。
浅沼应声而至,对犬养立正敬礼,毕恭毕敬,听候吩咐。
当着毕家驹的面,犬养问:“浅沼君,上次你汇报新四军独立团的动态,提到一个擅长为共军修枪的支那人,给我的印象很深,此人是不是姓高,叫啥名字?”
浅沼对日军侵华和屠杀平民很反感,对情报工作更不感兴趣,加之事过境迁,对以前汇报之事早已忘得一干二净。如今犬养突然问起,他一时答不上来,愣愣地拍自己的脑袋,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忙昏了,记不住了。”
犬养的鼻子里轻蔑地哼了一声,骂道:“糊涂虫,猪脑子,不用心!”又问,“张谍报员,张殿虎在不在?”
“在,在。”
“中国人不是爱讲‘当面锣对面鼓’吗?你给我把他找来。”大养下了此令后又瞪了毕家驹一眼,说:“你,狡猾狡猾的!跟你来个当面对质,且看你如何狡赖。”
一会儿,张殿虎应声而至,朝着犬养点头哈腰,十足奴才相,他那一身济公打扮在这一场合更显得滑稽可笑。他一双白多黑少的眼珠在察言观色,骨碌碌地转个不停,心里地打鼓,不知是吉是凶,肚里暗暗抱怨:唉,东洋人的钱真难赚!莫非今天要三堂会审?谁知道啥时赔上自己的小命?难,难,难!
犬养一言不发,冷冷地瞪着张殿虎,瞪得他汗毛直竖,浑身发抖。过了半天,犬养方才狼嚎狗吠般地喝道:“张殿虎的,你听明白,今天你要说实话,若有半句谎言,马上死拉、死拉的! ”
“是、是、是,”张殿虎连连点头如捣蒜,“请太君问话。”“你在共军独立团看到谁在为他们修枪?那人是铜匠师傅还是共方骨干?那人姓甚名啥?他有何能耐?共军如何议论他?”犬养提出这一连串的问题,要他回答。
张殿虎一听,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心想,这正是俺表功的机会!他岂肯错过?便“哗哒哒”地吹开了他的破喇叭:“那人嘛,他姓高名天问,是投奔共军的上海大学生,当时称他高教员。他跟俺一起造过黑色火药。这是个抗日分子,是跟共产党铁了心的。俺打探共军独立团时,曾扮成乞丐,在独立团伙房讨饭,远远看见高天问也在伙房大院里吃饭,大伙改称他‘高技术员’。听老乡说,这高技术员的技术就是高!高得真神了。居然把独立团的破枪统统修好,特别是把两挺长期不能使唤的重机枪修好了,听说是他用手抠出几个重要零件,从此共军独立团如虎添翼……”
说到此处犬养一摆手,张殿虎识相得很,立刻闭上臭嘴。犬养转过头,怒气冲冲地对毕家驹说:“毕君,听到了吗?你的老伙计高天问在共军里是何等重要的角色,你知道吗?他修好的枪支是对付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呀。你放跑了他,是放虎归山,是对皇军犯下了弥天大罪,你知罪吗?”
毕家驹连连告饶,说:“犬养将军,您熟读中国古书,中国古人云‘不知者不罪’。我确实不知道高天问在新四军里干啥,而且他跳入大湖逃跑前,我确实是带头向他开枪的。如果他侥幸活着,那我要将功赎罪,我保证带领皇军去清剿他,搜捕他,提了他的头来见您!”
张殿虎邀功心切,抢着说:“为了一个小小的高天问,何必兴师动众,劳动皇军大驾?犬养将军,不是我夸海口,高天问他们的驻地李庄,我是熟门熟路的,闭眼也能摸到,只要你给我一支王八盒子,二百发子弹,我神不知鬼不觉,半夜三更摸了进去,一枪就毙了他!”
犬养猛拍桌子,骂道:“放你们的狗屁!谁要你们去杀害他?古人云‘人才难得’,他才是世之精英,人中豪杰。你们是啥破玩意?他一条命抵得上你们百条命,千条命。我要你们设法把他请来,如果请不来就抓活的,但不许伤他一根毫毛!总之,要他归顺皇军,为皇军修枪。须知一个像他那样手艺好的大学生、修枪技术员,顶得上一个旅团!他的命比你们值钱得多,金贵得多!你们下去细细订个抓捕计划,报我审批!”
(二十八)拆弹风波
高天问怎么也想不到日酋犬养和毕家驹、张殿虎策划密室,布下网罗,暗中算计他。他正忙于“解剖麻雀”拆那四枚迫击炮弹,以便大批制造。要说拆炸弹,幸亏他在上海那家机器厂实习时,地下党组织的战地训练班有这一课,他也认真上了这一课,稍稍有些实践经验。当时训练班里实习拆卸的是一枚比82迫击炮弹稍大些的小炸弹,它那些零部件经过一批批学员拆了又装,装了又拆,一个个零部件都捏得锃光发亮,因此,拆也容易,装也不难,何况,一旁还有老师指导,学员们谁都不紧张,不害怕。
如今,高天问要拆的这四枚迫击炮弹,却是另一回事了。它们不知是哪个猴年马月出厂的旧玩意,有的锈迹斑斑,有的尾翅变形,都是部队不能用的废弹。当时,新四军的炮弹,除了从战场缴获,别无它途,如果这四枚炮弹能用来打鬼子,部队舍得送给你做试验吗?
老曾是久经沙场的老红军,深知拆这废旧迫击炮弹的危险性,他身负军工部政委兼部长的重任,时刻把安全生产放在心上。他叮嘱小高和技术室的同志们一起讨论、制订一个安全拆卸迫击炮弹的方案,自己也时时刻刻动脑筋,要想一个万全之策。
这天,老曾去手榴弹组检查工作,看到安装引信和导火线的同志坐在一座土墙边,土墙上留了一个小孔。安装时,手榴弹的弹体在小孔外,木柄在小孔内。一旦发生意外,出现手榴弹冒烟现象,安装工只消把手榴弹往外一推,自己立即卧倒,手榴弹在墙外爆炸,安装工毫发无损。老曾受此启发,心想小高拆迫击炮弹可否参照此法?考虑到迫击炮弹威力大,不妨把土墙砌厚一二倍甚至三四倍,以确保安全。
老曾把这一设想告诉技术室的同志们,大伙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开了:这82迫击炮弹内装的是TNT黄色炸药,论个儿论威力都比装黑色炸药的手榴弹大几十倍,加厚了的土墙炸塌了,岂不也要伤人?何况土墙加厚了,发生意外爆炸的一刹那,迫击炮弹能推到墙外去吗?
参加讨论的老曾听了也觉得不是好办法,但老曾这个建议却启发了小高,他说,把这个办法改一改,可否在井上搭个豆腐架子!迫击炮弹放在豆腐架子上拆卸万一发生意外,只消把迫击炮弹往井里一推,人迅即卧倒,不是很安全吗?大伙都认为这办法好!但心里时刻装着老百姓的老曾说;“这办法好是好,不过万一出了事,李庄老百姓还能饮用这口井里的水吗?咱们是人民的子弟兵,可不敢损害、侵犯群众利益啊!”
老曾这一说,顿时大伙愣住了,半晌没人说话。小高哈哈一笑说:“我也认为这是个好办法,但不能在老乡的水井上干活。俗话说‘大活人还能让一泡尿憋死了’?我们岂能让这区区小事难住了?我们能不能自己挖一口一人深的土井?它完全不需要像老乡的水井那么深,万一炮弹在土井里爆炸,只要不伤及拆弹人就可以了。”大伙觉得小高这一办法好,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去庄子外挖它一口土井。老曾当然同意小高的建议。当晚他跟房东老大爷闲聊时,问起庄子里水井的情况,房东老大爷说,三里地以外的老庄子有一口老井,因为淹死过人,大伙认为不吉利,就没人敢用那口井了。后来大伙迁到这个新庄子来,老庄子也就废掉了。
第二天,老曾就请房东老大爷领着他和小高去看老庄子,找那口老井。他们到了老庄子,但见处处断垣残壁,满目凄凉,幸而那口曾经淹死过人的井还在,村民们离开之前,用一块残碑盖在井圈上,老曾和小高抬去残碑,低头一看,井水清清,一口好井!
老曾就和房东老大爷说:“我们借用这老庄子和这口井,老乡们会有意见吗?”房东老大爷说:“咋会有意见?你们干的是打鬼子的好事、大事,大伙拥护还来不及呢!”老曾放心了,说:“这就好,我再跟村干部打个招呼,借这里的残墙,盖几间芦棚好干活。”接着回头问小高;“小高,你说呢?”小高点头说:“就这么定了。我在井口上拆那玩意,一定要派战士在周围百米以外站岗放哨,布置警戒线,以防不测。”老曾连连说:“那当然,你回去赶紧做准备工作吧。要抓紧时间,越快越好。米司令等着咱们成功的喜讯,前线指望用咱们的宝贝打胜仗呢。”
高天问对这四枚迫击炮弹下功夫琢磨了一番,发现它们与自己在上海实习时拆的小炸弹,结构大体相似:炮弹头上安装了一个引信头,上有螺纹,经旋转拧固。引信头内有撞针,紧贴雷管,炮弹落地,撞针触发雷管,便引起弹体内的黄色炸药爆炸。拆卸的关键是要稳妥拧开引信头,避免撞针触发雷管。但兵工厂大批生产迫击炮弹,是用机器拧固引信头的,如今用人力旋开它,就很费劲,加之这四枚炮弹又锈蚀得厉害,更增加了拆卸的难度。怎么办?
技术室的同志们为此开个诸葛亮会,大伙你一言我一语,议出了一条办法:把弹头浸在擦枪油里,铁锈浸透了,引信头松动了,便有可能旋开了。
这时,驾小船从杨家庄赶来的肖波,带着他二弟二肖,闯了进来,哥俩呜咽着对老曾和小高说:“俺爹赶集时被鬼子和二黄抓了去,关进了鬼子的中心碉堡。听说鬼子派俺爹当伙侠,受洋罪。俺娘哭得伤心!俺杨家庄的爷们都气炸了,俺大伯派俺哥俩来搬兵,求新四军帮俺们大刀队杀进碉堡救俺爹呢。”
肖波哥俩这么一来,诸葛亮会便暂时休会,老曾和小高去商量如何应对杨家庄之事。留下肖波哥俩和技术室的同志们聊天。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肖波听说大伙为拆炮弹的事,难得不行。心想,你们这帮书呆子,光说不练,胆小怕事。俺见俺爹砸弹壳见得多了,俺家红炉化炮弹皮化得多了,有啥了不起的?我这回来搬兵,也不能白搬,总该为自己的部队干一桩好事吧。他暗暗下定了决心。
为肖波爹被抓伕一事,曾巍和小高商量了一番,提出了一个初步意见,便向师部参谋处作了汇报。师部参谋处同意曾巍和小高的建议:让肖波他爹在日军中心碉堡潜伏下来,作为我军的内线,收集日军情报,及时传递给我方,以利我军作战歼敌。杨家庄的大刀队按兵不动,切切不可打草惊蛇。
老曾和小高向肖波传达了师部参谋处的意见后,天色已晚,便留肖波哥俩住一晚,让他俩明天一早仍驾小船返回杨家庄。
小高心里一直惦记那竖着泡在擦枪油里泡了一夜的四枚迫击炮弹,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趿着鞋子,去看那浸没在擦枪油中的引信头,是否有些松动了?
岂料,他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但见肖波抱起一枚82迫击炮弹,放倒在地,双手又端着一柄十八磅的大铁锤,高高举起,向那迫击炮弹砸去!小高不由得浑身汗毛直竖,大喝一声“住手”,一个箭步,飞扑过去,双手抓住肖波那猛砸下去的大铁锤,恨恨地骂道;“你想干什么?这不是找死吗?你不光炸死你自己,还要死伤一大批同志。你这不是帮鬼子吗?”肖波听了委屈得不行,顿时赖坐在地上,伤心落泪,说:“俺是为革命干好事,为抗日做贡献!俺咋是帮鬼子?”
“做贡献?有你这么做贡献的吗?”小高从来未发过这么大的火,一时怒气冲天,暴跳如雷,手指戳到肖波的鼻子上。这一闹,惊动了众人,老曾和大伙纷纷围了上来,问明缘由,把他俩劝开。肖波仍不认输,一味说他爹就这么砸废炮弹的,啥事也没有!老曾说:“愣小伙子,你的好意我明白,只是你太粗心,没看清楚,你爹砸的那是空弹壳,可这是装有炸药的实心炮弹,你这一锤下去,不爆炸才怪呢!你呀,往后要努力学文化,长知识,干啥事都要思前想后,多跟人商量、商量,考虑周全了再干,行不行?”老曾一席话,说得肖波心服口服,胸口暖呼呼的。老曾又代表军工部送了两箱自制手榴弹给杨家庄大刀队,让肖波用小船捎回去。临行时老曾一再叮嘱他转告他大伯抓紧黑色火药的生产。
送走了肖波哥俩,小高赶紧抱了一枚鬼子的82击炮弹,去老庄子的井上拆卸。老曾立即布置警戒线,一再叮嘱小高“千万小心,胆大心细,没把握就往井里扔”!小高考虑周到,办事细心,他生怕拆卸时铁榔头砸出火花,引起爆炸,自已便做一柄银杏木的榔头,凿子也是银杏木做的。他独自一人坐在井边,井上架了一个木架子,炮弹就放在木架子上。他发现炮弹在擦枪油里泡了一夜,铁锈处渐渐松动了。他先用木凿把引信头和弹体结合部的铁锈轻轻凿去,然后一手按牢弹身,一手转动引信头,如此反复多次,使尽了浑身力气,终于把引信头旋了下来。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拔除了撞针,取出了雷管,喘了一口大气,喝了一口水,休息了几分钟,便掏弹体内的炸药。出乎意料的是,鬼子的迫击炮弹里并不都是黄色炸药,而是掺杂了一半左右的苦味酸(硝酸铵)!这苦味酸就是农家用的肥田粉呀!想不到肥田粉能取代部分黄色炸药,这一来揭开了鬼子的一个军工秘密,对我们更是一个重要发现!黄色炸药,我们奇缺,我们何不也用肥田粉硝酸铵取代?此时他高兴万分,竟把刚才命悬一线的危险忘得一干二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