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3期●连载●

黄海惊雷

作者:阿章

  
  
  (二十九)牛刀小试
  肖波哥俩把老曾代表军工部送给杨家庄大刀队的两箱手榴弹搬上船,如得了宝贝,欢天喜地,笑逐颜开,飞舟返家。一路上,哥俩兴高采烈,边划桨边商量如何使用这批手榴弹杀鬼子。
  说着说着肖波想起了一桩鬼予抢鱼的恨事:原来,肖波的太爷爷既是远近闻名的“大刀杨”,更是一名靠水吃水的捕鱼能手,从太爷爷太奶奶在大湖边安家创建杨家庄起,太爷爷就在大湖的芦苇深处扎箔捕鱼,用自采自编的苇箔扎在湖中,形成一道蜿蜒盘旋的苇箔墙,鱼儿顺着苇箔游进去,转了好几圈,转昏了头,一旦进了苇箔中心的鱼窝,就再也游不出来了。捕鱼人只消坐在鱼窝中心的木架子上,用捞网捞鱼就是了。人们谑称这是为鱼儿摆“迷魂阵”。太爷爷选了个绝妙的鱼窝子摆“迷魂阵”,一年四季都能捞到大湖里又鲜又肥的大鱼,特别是春秋两季渔汛,更是天天有收获!因此,人们称杨家庄“三宝”,还编成顺口溜说:“杨家庄有三宝,银杏、肥鱼、汉子好!”有此“三宝”,周围庄子的俏闺女都愿嫁到杨家庄来做媳妇。
  这太爷爷传下来的捕鱼扎箔与百年银杏树一样,也是五房子孙共享,按长幼为序,轮流捞鱼,每房捞一个月。每年修补苇箔的差事也由各房轮流承担,捞到的鱼,除了孝敬太奶奶外,或自食或出售由各房自己安排,倒也相安无事。
  自从日本鬼子侵占了黄海之滨、苏北平原这一鱼米之乡后,不仅疯狂地搜刮当地的粮食,特别是大米,用于支援“大东亚圣战”,生性野蛮的鬼子兵更嗜食生鱼片蘸大酱,他们发现苏北大湖里的肥鱼特鲜美,便大肆抢掠。开始时是拦截大湖中的捕鱼船,劫掠、搜刮一空,渔民稍有难色,便开枪杀人。渔民被迫弃舟登岸,再也不敢捕鱼,鬼子兵便转移目标,到湖中各处扎箔捕鱼的“迷魂阵”来抢鱼了。杨家庄的“迷魂阵”已被鬼子抢过多次,每抢一次不仅把鱼窝子里的大小鱼儿捞得干干净净,还恶意践踏撞坏苇箔。为此,杨家庄的汉子们气得咬牙切齿,对抢鱼的鬼子恨不能来一批杀一批。但考虑到新四军在他们庄子里生产黑色火药,他们的太奶奶认为不宜打草惊蛇,为顾全大局,他们只得隐忍了下来。
  愣小子肖波却隐忍不住,特别是他爹被鬼子抓进碉堡后,他的胸口痛得就像被猫抓了一般,简直要发疯了。他时刻在思索,如何杀鬼子报仇雪恨!他早就想杀掉抢鱼的鬼子兵,但又怕惹出事来,违背了太奶奶的命令。这回,他听了老曾语重心长的一席话后,又琢磨开了:太奶奶为啥不许俺们杀那些抢鱼的鬼子兵呢? 并不是怕那些鬼子兵,无非是生怕惹出大祸来,唯恐鬼子兵前来报复,甚至血洗杨家庄,烧尽杨家庄,闹得新四军急需的黑色火药也不能生产。但他又进一步想,如果把这事办得周周到到,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悄无声息地全歼了抢鱼的鬼子,鬼子头头找不到冤头债主,找谁去报复?这么一想,他觉得只要符合老曾的谈话精神,考虑周到了,便可以放手干了。于是,他咬耳朵把自己杀鬼子的想法告诉了二肖,二肖自然听亲哥的:杀鬼子嘛,有啥不好!二肖连连拍手叫好。哥俩回到庄子里向大伯传达了师部和老曾的意见,又把两箱手榴弹交给大伯,但肖波对大伯打了个诳语,说是老曾同意给他们儿童团两枚手榴弹,让团员们勤练多扔!他大伯半信半疑,一时无法核对,便给了他两枚手楠弹,一再叮啊,切切不可造次!
  肖波按照手榴弹的份量找了几块石头,每天一早一晚领着孩子们练习投远投准。一个月练下来,肖波居然能投远三十米,且能不偏不倚扔到作为靶子的稻草人脚下,参加练习投弹的孩子们都大有长进。他们练完扔“手榴弹”又练打弹弓,一刻不闲。这时,肖波认为火候到了,可以“揭锅”了。从此,他和二肖哥俩一人怀揣一枚手榴弹、腰插一副弹弓,天天守候在距扎箔鱼窝约二三十米的一个芦苇墩上,单等“王八”上钩。
  其时,正值大湖捕鱼秋汛,每当晨雾茫茫,朝霞渐露,不时有鱼儿劈劈拍拍,跃出水面,溅起点点浪花。如此诱人美景,肖波哥俩看了心花怒放,觉得自己的家乡分外美好,咋能容忍日本鬼子来抢掠、杀戳?而在日本侵略者眼里,这是他们已经占领的“王道乐土”,是他们垂涎三尺,久欲一口鲸吞的支那鱼米乡,如今来“王道乐土”捞些肥鱼大快朵颐,有何不可?
  这天一早,日寇中心据点的尻子小队长为巴结上司犬养中将,便肩挎王八盒子,亲率扛一支三八长枪的炊事军曹土井,熟门熟路顺着大湖堤岸,朝杨家庄扎箔的鱼窝子走来。他俩合计着要向犬养献上一盘鲜美的支那生鱼片,让犬养来一个惊喜!他俩经过一株古柳树下,见一只小渔船系在树下,一渔夫埋头在船上生火做饭,便猛地跳上船去,把三八式步枪的刺刀明晃晃地指着那渔夫,作捞鱼姿势,喝令他划船去杨家庄苇箔的鱼窝子捞鱼。
  渔夫被迫无奈,只得划船过去,为鬼子捞鱼窝子里活蹦乱跳的肥鱼。坐在船上的两名鬼子高兴得哈哈大笑,居然唱起了拉网小调,怪腔怪调,仿佛鸭子嘎嘎。
  卧伏在芦苇墩子里的肖波哥俩见鬼子上钩了,满心欢喜。肖波原本打算向船上扔一个手榴弹就足以消灭两鬼子,二肖眼尖,看这摇浆的中国人,便焦急地说:“哥,这摇桨的不是于大伯吗?这渔船正是他的!这昨办? ”于大伯是他俩老爹的好朋友。肖波心想这手榴弹扔过去,岂不也连带伤了于大伯,坏了他的渔船?不行,不能伤了俺于大伯,这手榴弹千万扔不得!二波悄悄对肖波说:“哥,这回放它一马,等下回吧。”肖波不肯,说;“苍鹰叼到嘴上的肥鱼,岂能放过?不行,今天俺们定要灭了这两鬼子,除了抢鱼的祸害!”他脑子一转,说;“俺们使弹弓,对准眼睛打,俺打那拿长枪的,你打那持王八盒子的。”二肖不愿意说:“哥,那持王八盒子的是四眼狗,有玻璃护着眼珠呢,弹弓能打中吗?”“行!那俺俩就换个儿打,我打那四眼狗,只消打中他的玻璃,不怕他不瞎了一只眼!”
  这一对哥俩,毕竟是半大的愣小子,临时改变了用手榴弹炸鬼子的计划,尽管杀故报仇心切,却无周全的应变方案。弹子打中了昨样?万一打不中又昨样?他俩全不考虑,说实话,此时也来不及考虑了,反正,大敌当前,要拼个你死我活了。
  哥俩扳紧了弹弓,使上了铁疙瘩弹子,肖波轻轻喊:“一、二、三,放!”各人瞄准各人的目标,嗖嗖地弹了过去。这时,两名抢鱼得手的鬼子坐在船上,放开破锣嗓子大唱拉网小调,猛地两人双手护眼狂喊,“痛死我了,痛死我了”,一个个倒在小船上打滚。
  担任“白皮红心”镇长的老于头,是在张殿虎投敌后,接到上级命令,立即撤退,隐蔽在大湖中打渔待命,不幸被这两鬼子抓住的。此时的老于头是何等警惕、机灵,他估计是这两名鬼子挨了游击队的枪子了,迅即跳下水,把船掀翻,眼看两名鬼子落水,便大喊:“快来抓鬼子,快来抓鬼子!"自己就抓住一个鬼子往水里按。肖波哥俩应声从苇丛里跃人湖中,二肖相帮于大伯按那拼命反抗的 鬼子。肖波发现那肩挎王八盒子的鬼子挣扎着往岸上游去,便奋力泅水赶上去拖他的后腿。岂料这鬼子颇有力气,半大小子的肖波不是他的对手,被他一脚蹬开半丈远。眼看那鬼子快游上岸了,肖波急中生智,赶紧游回芦墩,找到了自己那枚手榴弹,这时他心里稍安,所想的是;决不能让这鬼子跑回去报信!不然会给俺杨家庄招来烧村灭族的大祸!他目测了一下自己与那向岸上爬的鬼子的距离,大约二十几米,这是他投弹够得到的!他立即掀开手榴弹盖子,扣住了弹弦,背诵陈排长教给他的要领,“拉弦后要数一、二、三,再扔过去,正好在敌人身边开花!若扔得早了,老鬼子鬼得很他会扔回来,炸倒了你”。这时,那爬上岸的鬼子掏出王八盒子,朝肖波的苇墩打了一梭子,子弹嘘嘘地从肖波耳边穿过,直打得苇叶瑟瑟飞了一大片。肖波报仇心切,毫无惧色,他沉住气,左手拉弦,数了“一、二、三”,然后右手扔出那枚手榴弹。心想这枚手榴弹总该不是个铁酒杯子吧,否则俺们村就惨了!不出所料,那鬼子果然拾起扔在他脚边的手榴弹要回敬肖波,见此情景,着实让肖波出了一身冷汗。但就在此时,卧在苇丛中的肖波听到轰的一声,手榴弹在鬼子手中开花了,炸得那鬼子血肉模糊.倒毙在岸旁。肖波高兴得大喊:“好,好,好,俺新四军自造的手榴弹就是好!”这时,被于老头和二肖轮流按在大湖中的鬼子也已淹死了,尸体被拉到苇墩上。肖波哥俩拍掌顿足,只顾高兴。多亏老于头头脑冷静,考虑周到,忙让他俩抓紧时间相帮把两名鬼子的军装剥下来,说:“送给师文工队做演戏服装。”那一支三八大盖枪和一支王八盒子枪,肖波哥俩想分了,一人得一支。老于头说:“你们得了这两玩意,早晚会传出去,等于告诉鬼子、汉奸,是你们杨家庄杀了他们的人,岂不惹祸?我看还是上交给新四军,用来打鬼子吧!”哥俩听了恍然大悟,立即同意,但肖波对老于头说;“这王八盒子托您老捎给曾巍使用,让他往后多支援俺庄几箱手榴弹。”老于头答应了。
  他们爷仨把两名鬼子的尸体绑上大石头,沉到大湖中心,喂了王八!这两名鬼子是南京大屠杀时参加杀人比赛的剑子手,今天成了异乡之鬼,不仅是恶贯满盈,罪有应得,而且是死有余辜!
  (三十)老于受命
  老于头驾渔舟,熟门熟路找到李庄,来到驻在土地庙的军工部。高天问见老于头右扛三八步枪,左挎王八盒子,手提两套鬼子军服,便笑问:“老于头,好久不见,一见你便变了样,咋成了双枪将,你是怎么了?”老于头说:“你们的愣头青肖波哥俩愣头愣脑干下的好事!”便把前后经过说了一遍,又说:“可愣人也有愣福,他哥俩逢凶化吉,消灭了抢鱼的鬼子,还让我把这些战利品送过来,跟你们换手榴弹!肖波一再说你们造的手榴弹好使呢。”这时,老曾闻声也出来了,小高忙给他俩介绍,老于头当镇长时,他俩工作上往来不少,就是没见过面,一旦见面,分外亲热。老曾把自己的旱烟管装好烟,亲自递到老于手里,并为他点火。
  小高当着老曾对老于头说“说到曹操,曹操就到。这几天老曾头正在犯愁,说咱军工部缺一名外交人才,我就推荐了你。这不,你今天就来了?怪不得一大早我听到窗外喜鹊‘鹊鹊’叫呢。”老于头深深吸了一口老曾采集树叶做的土旱烟,说:“我一个打渔的,大字不识一箩筐,什么人才不人才的,你这不是存心耍笑我?”
  “小高岂敢耍笑你?”老曾说:“老于头,你的情况,小高都给我介绍过了,在识宝人眼里,你分明是个香饽饽、金盆盆,你自己偏要看成糠窝窝、瓦罐罐。这不行,咱革命队伍不能埋没人才,一定要发扬你的长处。”老于头听了心里挺暧和,但仍说:“我有啥长处?无非是铁心跟党走,坚决打鬼子罢了。”小高插嘴说:“江浙的大江大湖大海,大小集镇城市,哪里不是你打渔卖鱼之处?何处没有你结交的江湖豪杰、侠义朋友?你是现代《打渔杀家》里的萧恩,你给咱军工部办‘外交’,再合适不过了。”老曾头补充说:“还有一条长处:一旦鬼子‘扫荡’,你可领着咱军工部的船队往大湖大海中疏散、隐蔽,与鬼子捉迷藏,打游击,保存咱的实力。”老曾思索片刻又说:“这样吧,调动你的手续,咱们去地方上办理,你这就正式参军了,暂时担任咱军工部的联络参谋,先干起来,再报请师部任命,好不好?”一听说正式参加新四军,打鬼子,老于头一口答应,说“行,俺试一试,边学边干吧,反正打鬼子的事,我豁出老命也心甘情愿!”
  老于就这么留在军工部了。他是闲不住的人,屁股没挨板凳就要求老曾给他分配任务。这时军工部上上下下都为制造迫击炮弹的任务而忙碌。制造迫击炮弹少不了钢铁、炸药、雷汞。一枚炮弹约五公斤重,弹体内填装炸药,加上尾药,还有引爆的雷管是少不了的。雷管内装的雷汞,是危险品,极易爆炸。小高原来设想,制迫击炮弹的钢铁可发动群众,在民间收集废铧犁、锄头等解决;炸药也拟试用自制的黑色火药;而雷汞限于条件,目前不能自制,供应便成了一大难题。以前引爆手榴弹的雷汞是由矿山的地下党支援的,如今津浦线以西的地下交通被日伪破坏、切断,雷汞的供应中断,正在大批量生产的手榴弹,缺了发火药雷汞,生产便成了问题,更谈不上供应迫击炮弹生产必需的雷管了。小高是军工部主管生产的,焉能不急?古人云“穷则变,变则通”。小高苦思冥想终于想出一条路子,他忙找老曾和老于商量说:“柳依依在大学里是学化学的,试制雷汞应该不成问题,何况她在上海还可就近请教化学教授和大学实验室的技师。只是她远在上海,而且上海在鬼子严密统治下,雷汞的生产和运输都成问题。”老曾思考了一番说:“柳依依也是从南京大屠杀中逃生的,她有爱祖国爱民族的觉悟不成问题。如今,她不是在上海家中办了一个小小的化工社吗?正可为制造雷汞打掩护。至于鬼子嘛,不能不提防,但俗话说‘灯下黑’,正是在鬼子的灯下有暗处,咱们尽可细心大胆在鬼子的灯下搞抗日活动。问题是要派人到上海当面说服、动员柳依依。今后,柳依依家还可成为咱军工部的秘密采购联络点呢! ”老于头拍胸脯说:“只要柳依依生产出雷汞.俺保证把它运出上海,送回俺军工部!”老曾便问:“你们俩,谁去上海跑一趟?”小高当然很思念柳依依,但他以大局为重,说:“目前,我实在离不开,而且我也没本事从上海把雷汞运回来。就请老于头辛苦一趟吧。老于头,你顺便还可看看你好久不见的宝贝女儿小莲哩!”老曾同意小高的意见,决定让老于头去上海办这件大事。老于头来军工部后头一次出差,便是身入日寇占领的虎穴狼窝,而且是要从虎口拔牙,狼窝掏崽!但他为抗日牺牲的军民和为南京死难同胞报仇的决心已下定,义无反顾,便一口答应了。
  老曾考虑得十分细致、周到,在上海生产和运出雷汞不仅要有机智勇敢,还得花不少钱。他让老于头打扮成一位小商人,运一船上海最缺的粮食整五十担去出售,换得的钱一部分交柳依依试制、生产雷汞,一部分用于运输上打通关节。
  此时日寇占领下的上海严重缺粮,升斗小民天天排队轧户口米,能买到六谷粉(玉米粉)已是万幸。因此,于老板这船粮食自然受到欢迎,他精明能干,不待日伪强行平价收购,便在上海远郊就卖给粮贩子,得了好价钱。老于头留下了两袋自用的大米,他让船家看好船只,自己喊了一辆黄包车,连人带米,按小莲来信写的地址,找到了柳依依家。小莲见到了不期而至的亲爹,喜之不尽,一头栽在爹的怀里,连笑带哭地说:“爹,总算把你盼来了,你是接俺回家的吧! ”老于头扶住闺女,细细端详了半天,说:“俺闺女长大了,白白净净,成了上海大姑娘了。这该多谢你柳姐,这两年把你照看好了。”小莲不依不饶,缠住爹问;“爹,这回你是来领俺回家的吧!”老于头长叹一声,说:“家?俺们哪有个家?鬼子兵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把俺们家乡糟蹋得不成样子,俺捕鱼捕不成,种田种不成,只有把鬼子赶出去,俺们才能回家乡过安生日子。”闺女听了哭着问:“爹,那俺咋办呢? ”老于头安慰她说:“好闽女,莫哭,莫哭,你跟着你柳姐,在这里悄悄为抗日的事尽力,我这回也是为这事来的。”父女俩正说着,柳依依已闻声从花园旁一排平屋的临时厂房里出来,请老于头进客厅落坐。老于头见柳依依身穿蓝布长袍的工作服,头戴蓝色护头帽,嘴上还蒙着白口罩,只剩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含着笑意,似在向他打招呼。这时,柳依依拉下口罩,说:“于大伯,你好!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你怎么还送大米来?莫非你怕小莲把我吃穷吗?说实话多亏小莲天天去轧户口米,我才没挨饿。”老于头说:“实不相瞒,是新四军刮的抗日风把我吹来你家的。大米也是新四军军工部的领导其中也有小高,让我送来的。好歹要请你为抗日出力、帮忙!”
  一听说小高,小柳情不自禁,双眼垂泪,凄凉欲绝,幽幽地问道:“小高还活着?毕家驹不是说,他死了吗? ”老于头说:“这姓毕的伪军、汉奸,胡说八道!是他的死期不远了。小柳你放心,小高在新四军的军工部里干得很出色,而且英勇不屈,曾在姓毕的汉奸枪口下跳湖逃生。”小柳听了破涕为笑,转悲为喜。小莲插嘴说:“姓毕的还送来一只浪琴表一支派克笔,说是小高的遗物。据他说,他有个为日军当翻译的朋友,亲眼见小高被日军抓去枪毙了,此人认识小高,知道他与姓毕的是朋友,才送来遗物的。柳姐见了遗物,几天不吃不喝,哭晕过去好几次哩!”老于头听了,怒不可遏,便把他所知高天问和毕家驹的情况一一如实告诉柳依依和小莲。
  柳依依听了咬牙切齿,对毕家驹又气又恨。小莲听后,气得连连顿脚,说:“这姓毕的汉奸,死不要脸,瞒着自己当汉奸的丑事,居然不止一次缠住柳姐求婚,说什么反正小高已死,要柳姐嫁给他,还说结婚后与柳姐一道去重庆大后方,找机会坐美军飞机同去美国留学。”
  “真有这等怪事?”老于头问小柳:“这姓毕的不仅死心塌地做汉奸,还当上了汪伪军上校政治部主任,怎么又想去美国了?”柳依依想了想说:“我也奇怪,从南京逃回上海后,他说的是‘中国太穷,中国军队太弱,中国不亡无天理,中国唯有与日本共建大东亚共荣圈才有出路’,完全是汉奸论调。日军偷袭美军珍珠港后,他又喋喋不休,说日本少壮派好大喜功,一味蛮干,不失败才怪呢!我故意逗他说,你是堂堂中国人,日本与美国打仗,输赢与你有啥关系?你这不是狗咬耗子,多管闲事吗?他只是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将来你就会知道我的远见卓识。后来他便缠住我,要我和他同去重庆,再去美国。原来,他投机当汉奸已陷得很深,如今又想再投机一次,重新押他的赌注呢!对此等鹰犬,我们不可不防,为了政治投机,他不惜卖友求荣,啥事都干得出来的。”小莲接着告诉她爹说:“昨天,那姓毕的汉奸还捧了一大束红玫瑰花来看柳姐呢!”
  谈过这些,老于头言归正传,便与小柳谈正事,请她接受军工部布置给她的抗日任务。小柳一听,犹豫不决,不仅没答应,还提出了新要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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