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5期●连载●

黄海惊雷

作者:阿章

  
  
  (九)谷场赛歌
  高天问终于争取到上前线的机会了。
  从上海来到皖南军部,一直分配在修械所修理枪炮的他,这次听说陈毅率部渡江北上,在黄海之滨的苏北打开了新局面,扩大了队伍,吸收了大批新战士,缴获了大量枪支,但有的枪支缺胳膊少腿的,亟待军部派枪工前往修复。修械所领导开会动员后,小高立即报名、响应,并迅速获得批准。于是他兴高采烈,随后续部队渡江北上,奔赴苏北。
  他来到苏北指挥部,队列科命令他前往李庄修枪小组,向小组领导人、老红军的枪工曾巍报到。他手持命令好不容易找到驻在李庄的修枪小组。在打谷场的土地庙前,他看到一群从五六岁到十几岁的孩子围着曾巍,有的拖着鼻涕趴在他肩上,有的挤在他怀里嘻嘻哈哈,又说又唱,融融乐乐,简直是一幅祖孙行乐图。他不忍打断他们,便蹑手蹑足,轻轻靠近,听着孩子们奶声奶气地在念儿歌:
  老太太,你甭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稀哩哗啦二十三。二十三,打官醮。二十四,扫房日。二十五,掉掉土。二十六,炖锅肉。二十七,炖只鸡。二十入,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
  念完了“扭一扭”,孩子们绕着曾巍边跳边念,热闹非凡。接着孩子们围着曾巍拍手,小的喊:“四老爹,来一个!”大的喊“四大伯,来一个!”
  瘦骨嶙峋的曾巍,淡眉细眼,他摸了摸板刷胡子,拔出衔在嘴里的旱烟管笑着用浓重的冀东口音说:“好,好,我也来凑几句。不过,你们要跟着我念,我要考考你们,一个个都要学会了才行。”“好,好,好,”孩子们纷纷鼓掌,说:“保证学会,不信就拉钩!”众
  于是,曾巍就念起了他那每句结尾都带儿字韵的儿歌,孩子们围着他拍手,一字一句跟着他念:
  “小日本,喝凉水,扳倒了缸子砸了腿,养个孩子短命鬼!”
  孩子们听了都乐了。他们跟着曾巍连念三遍,一个个都会了,一时打谷场上欢声笑语,就像开了锅。
  接着又有个小女孩奶声奶气地喊:“小四哥,来一个!”大家也跟着冲一个人喊:“小四哥,来一个!”
  高天问这才发现有个十六七岁的小青年,头大个小,头发蓬乱,嘴唇上刚冒出一圈细细的黑绒毛,一双黑多白少的眼睛忽闪忽闪,机灵调皮地坐在草垛旁。他口含一根麦草,满面笑容,大概这就是“小四哥”了。只见他站了起来,爽爽快快地说:“好,来一个就来一个,不过我是刚从新四军文工团演出队学来的,你们都听过了,只怕不新鲜。”
  “不新鲜也要听!”孩子们喊着拥到小四哥身边。
  “好,那我就唱一段小六子妈为被日本鬼子杀害的小六子参上坟。”他咳了两声,便捏着有子学女旦,悲悲切切地唱了起来:
  “点烛焚香,忙忙来跪下。小六子的爹爹哎,供上金针木耳青菜豆腐汤!未亡的人儿来哎……,跪在你的坟前呀,小六子的爹爹哎……”
  他学着小寡妇上坟的动作,边唱边扭,十分逼真,孩子们似乎人了戏,都不笑了,一片静默。
  此时,高天问见曾巍独自一个人站着,便走上前去,递上队列科的命令。在皖南时,曾巍常为修枪和加工枪械零件去军部修械所,彼此见过面,打过交道。此时, 曾巍一见高天问前来报到,高兴异常,握住他的双手紧紧不放,连声说:“高教员,你来得正好!来得正好!有重大任务等着咱们呢。”曾巍称他“高教员”,是因他在军部修械所时,利用业余时间为大伙上文化课和技术课,而且十分认真负责,同志们都很敬重他,以教员相称。
  高天问想问,啥重大任务?不容他开口,孩子们已发现了他,这时,那边“小四哥”已唱完,扭毕。这群孩子们见“四老参”曾巍身边多了一个新四军,便不顾一切地围上来,有的抱住高天问的腿,有的吊在他肩上,连声喊:“四大伯,唱一个!”简直是不依不饶,非唱不可!
  高天问似乎有点明白了,大概这里是新区,大人孩子们都热爱为他们打日本、剿土匪的新四军,把新四军的“四”字看得很重,见了新四军便按年龄尊称为“四老爹”“四大伯”“四大哥”,甚至把那个十六七的小伙子也称为“小四哥”!
  此刻,孩子们纷纷以“四大伯”称他,他是非唱不可了,但唱什么歌呢?
  急切间想不起适合孩子们听的歌,便唱起了自己近来最喜欢低声吟唱的《梦江南》。
  他的男中音因充满了受日寇侵略而离别故乡、亲人的仇恨、悲愤,声音微微颤抖,显得哀伤、沉痛,真是“未成曲调先有情”。他唱道:
  昨夜,我梦江南,满地花如雪,小楼上的人影,正遥望点点归帆。丛林里的歌声,飘拂在傍晚的晴天!
  今夜,我梦江南,白骨如山积,人在哭泣,鸟在悲鸣,江在哀号。侵略者的铁蹄,卷起了漫天的烟尘滚滚……唱到此处,他已动了情,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再也唱不下去了。
  孩子们痴痴地看着他,一时悄然不作声。那被称为“小四哥”的孩子头突然冒了出来,说:“唱的啥嘛?咋一句也听不懂呢,净是梦呀梦的,梦有啥好唱的?真正是白日做梦,咱打鬼子,白日不做梦!”
  孩子们听了,哄地笑了起来,跟着喊:“对,打鬼子,白日不做梦!”
  高天问怔怔的,颇为尴尬,他十分后悔,不该在这场合唱“阳春白雪”,闹得自己下不了台。幸而曾巍乐呵呵地站出来说:“咱们大伙一起来唱个《小白菜》好不好?”
  他一呼百应,孩子们连声叫好。
  于是他有力地挥舞双手,指挥大伙唱起了具有民歌风格的新四军抗日歌曲:
  “小白菜,青又青,我送哥哥去当兵。当兵要当新四军,保家卫国救百姓。小白菜,黄又黄,大家一齐上战场。冲锋杀敌要英勇,消灭鬼子多荣光!小白菜,绿又绿,抗战胜利多幸福。全国同胞要努力,一齐建设新中国!”
  歌声嘹亮,激昂慷慨,唱完后大伙都不禁连连鼓掌。
  眼看要散会了,这时,有个孩子提问道:“今天,咱儿童团干啥?”
  曾巍便对那“小四哥”说:“小四子,你布置吧。”
  小四子站到队列前,精神抖擞地宣布:“今天,咱们儿童团员们继续收集土硝,各人带上自己的篮箕、扫帚,下午仍交到土地庙,比一比,看谁的土硝又多又好,将来做成炸药,炸鬼子,立功劳!现在就出发!”
  “噢”孩子欢天喜地喊着笑着,纷纷回家去取簸箕、扫帚,抢着去墙脚、圈角扫土硝了。
  (十)师兄师弟
  高天问随着曾巍和小四子进了土地庙,三间低矮的小屋,当中供着一对泥塑的土地公婆。左间是麦草打的地铺,两个背包扎得整整齐齐,随时可以背着走。右间堆着大堆土硝,说是土硝,其实是土硝与垃圾的混合物,究竟有多少是土硝,谁也说不准。
  曾巍把小四子介绍给高天问, 说:“他大名叫肖波,是来苏北后吸收的。肖波的父亲是老铁匠,他自幼跟他父亲拉风箱、打铁。论打铁,他比我们强。”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肖波正是长身体的半大小子,加之打铁,劳动量大,因此食量惊人,一家人做的一锅饭,他敞开肚子能吃掉半锅,他爹老是喊:“供不起,供不起!”正好新四军苏北指挥部渡江来此,开辟苏北新区,在当地扩军,肖波高高兴兴报名参军。组织上了解到他是铁匠世家,便把他分到修枪小组,成了曾巍到苏北后收下的第一个徒弟兼部下。肖波按照铁匠铺的习惯称曾巍为“师傅”,在生活上照顾曾巍,两人既是革命同志又是师徒,加之肖波打铁是行家里手,师徒俩为修枪打造些小零件,倒也得心应手,配合默契。
  苏北指挥部渡江北上,开辟大片新区后,形势发展迅速,到处出现蓬蓬勃勃的兴旺景象,但也成了日伪顽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沆瀣一气,协力“反共”,苏北指挥部要在黄海之滨的苏北站稳脚跟,颇不容易。尤其是国民党的江苏省府主席韩德勤,是反共摩擦专家——诚如民谣所唱:“天上有个扫帚星,地上有个韩德勤”。他反共手段阴险卑鄙毒辣,无所不用其极。
  曾巍对高天问说:“高教员,你来得正好。支队部给我们一个艰巨任务,要我们筹建军火厂,生产火药,复装子弹,生产手榴弹,供应我军前线急需。如今,三战区的顽固头子顾祝同对我军克扣粮饷、拒发弹药,而我们部队发展迅速,缴获的枪支不敷分配,子弹更少,一名战士只有五到十发子弹,有的战士分不到一颗手榴弹,这怎么打仗?若从顽、伪军手里购一颗子弹要花五十元,购一颗手榴弹要一百多元,而且有钱也买不到大批量的弹药,真急煞人!”
  曾巍遵照支队首长的指示,首先是自力更生,生产火药,有了火药,下一步棋就活了!这就是他发动儿童团扫土硝的原因。
  曾巍与小高在苏北重逢,欣喜异常,进了土地庙后又紧握小高的手,用力地摇了又摇,亲切地问:“高教员,你到江北来,生活习惯吗?江北比起皖南和你的家乡有啥不同?”小高兴致勃勃地说:“皖南和我们浙西都是山区,出门就是山,看不远。这里是苏北大平原和水网地区,一望无际,眼界开阔得很!田里种的也不一样,这里咋种这么多韭菜,田街里到处都是韭菜,能吃得了吗?”
  曾巍还没回答,肖波这小子听了便忍不住捧腹大笑,直笑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喘不过气来,指着小高说:“好一个南蛮子!那是冬麦苗,不是韭菜!”小高听了羞得红了脸,他的家乡是水稻地区,不种冬麦的,加之,他自幼在城市里长大,吃过韭菜却没有见过麦苗,他连声说:“哦,哦,哦,原来是麦苗,没见过,今天长见识了。”
  曾巍幼时曾读过几年私塾,在革命队伍锻炼多年,此时见小高十分尴尬,便说:“世上的知识无穷尽,一个人的认识总有限,你知道的,他未必知道,你不知道的,他却知道,这很正常,并不可笑。在咱们革命队伍里就要相互学习,取长补短。”他转向肖波问道:“肖波,你见过电灯吗?”“没有。”“那我问你,灯能借火吗?”“当然能。”“电灯呢?”肖波迟疑地答:“也能吧。”“错了,电灯不同于油灯,不能借火。”肖波听了害臊得成了个关公脸。曾巍说:“所以,我们都应该虚心,努力学习,取长补短。世界上我们不懂的事情多着呢!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任务是学习制造军火,而且要边学习边制造!”
  肖波听了讪讪地拉开风箱,呼呼地烧起红炉,煨红锻件,举起小锤,在铁砧上“当当”敲了两下,曾巍应声过来,抡起了大锤打铁。师徒俩“丁丁当当”干了起来,直到锻件渐渐褪红泛紫,方才歇手停锤,肖波将锻件煨在炉火中,继续加热。趁此时,头上冒汗的曾巍擦了一把汗,告诉高天问:“一纵的一连打鬼子,缴获了一支三八式步枪,崭新的,可惜缺个机柄。一连长说,他们连下一仗要用这支三八式步枪发射缴获的日本枪榴弹,炸鬼子的掩体后面的机枪哩!我是照猫画虎,怎么的也得牙咬嘴啃,啃出一个来!”说着拿出一个三八式步枪机柄的样品,另一个由他师徒俩锻造、锉制的半成品,给高天问看。小高看了,十分佩服,说:“全凭手工,也真难为你们了。”便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卡钳,量了样品,又量半成品,告诉曾巍某处粗了,某处多了。曾巍见小高带着卡钳,能量出精密度,欣喜异常,说:“高教员,你是大学生,行家里手,有你在,咱们的事就好办了。”小高说:“哪里,我离开了机器,就不成器,泄了气。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我要拜你为师,向你学手艺。”
  “不敢当,咱们能者为师吧。”曾巍笑道:“说到底,大批生产军火枪械,还得用机器,靠手工完不成任务的。”
  曾巍找了一把细锉刀,按照卡钳,要把多余的部分锉掉,小高抢了过去说:“老曾同志,这锉刀我多少还会一些,让我来吧。”
  “那好,”曾巍也不客气,说:“你就锉吧,不过要经常比划比划,注意精密度。”说话时,肖波的铁锤在砧子上“当当”敲了两下,预示锻件已煨红,可以锻打了。老曾应声赶到红炉前,师徒俩抡起了铁锤,丁丁当当地奏起了雄浑的交响乐。
  这时,纵队军需部的通信员气喘吁吁跑步前来,向曾巍行个敬礼,说:“报告,部领导命令你立即去开会。”曾巍放下大锤,顾不得擦汗,立即随通信员走了。临走时,关照肖波和高天问说,“你们接着干,我一会儿就回来!”
  老曾一走,小高就抡起大锤要代老曾打铁,肖波让小高先学拉风箱,把锻件煨红,说:“高教员,我一家门都是打铁的,你要学打铁,就得认我为师。”小高心想,这小鬼人小鬼大,便笑说:“行,就认你这位小师傅,能者为师嘛!” 肖波一听乐了,说:“你大学生不摆架子,就是好,我也不敢做你的师傅,好歹我是先来的,你是后到的,我算是你的师兄,你是师弟,咋样?”“可以呀,”小高笑说:“以后我就称你师兄,你年纪比我小,就叫小师兄!”肖波对这答复很满意,告诉小高说:“我们铁匠铺祖传的老规矩,徒弟要听师傅的,师弟要听师兄的,你以后要听我的,不然就是欺师灭祖,要天打雷劈的。”“是吗?”小高笑着委婉地说:“可我们这是革命大家庭呀。”肖波一本正经,说:“反正你在这里学打铁,就要听我的。”说着钳出煨红的锻件,让小高抡起大锤打,一锤下去,火星四溅,溅在小高的衣服上,有两处冒烟,小高也顾不得它。肖波不是说小高锤得太重,就是锤得太轻,一会儿又说它锤得不是地方,不听他小锤发出的命令。一个锻件锤打下来,小高已浑身大汗,体会到手工劳动的艰辛。以师兄自居的肖波颇为得意,说:“怎么样?吃这碗打铁饭不容易吧。不过像你这么肯学,要不了一年半载,有三个月下来也就能干些粗活,打个粪铲什么的了。”
  肖波封了炉子,便拿起曾那三八式步枪机柄的半成品,说:“这‘鸡大腿'真难啃,俺师傅昨夜熬了个通宵,硬是用手抠出来的。”他端着它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这机柄底部有一砂眼,便用锉刀墙了起来,说:“这砂眼多难看,能拿得出去吗?俺老曾师傅的老脸往哪搁?一连长看了岂不笑掉大牙!”
  小高说:“且慢。”他用卡钳把这老曾手抠的机柄量了一量,说:“不能了,再锉就短了。”
  “短了,又咋样?"肖波不乐意了,说:“有砂眼就不行!”
  小高耐心地解释道:“自制的机柄,底部有个砂眼不影响使用,如果短了就报废了,不能用了。”
  肖波见高天问一来,接过老曾手里的机柄就锉,便很不高兴,心想,老三老四,你算老几?如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说:“你没来,也没卡钳,我们干得好好的,你一来,花样就多了。不管你咋说,我是你师兄,老曾不在你就得听我师兄的。”说着便锉机柄底部的砂眼处。
  小高心想,这小子是个愣头青,由不得他胡来!他一把夺过机柄说:“我的小师兄,帮帮忙,无论如何不能锉了,再锉就报废了,老曾白辛苦了,咱们也完不成任务了。”
  肖波恼了,骂道:“你这韭菜、麦苗都分不清的南蛮子,新来乍到的,还能得很!没有你的卡钳就不打鬼子了?去你一边!”便如猛虎下山般扑过来,夺小高手中的机柄。他仗着自己从小打铁,身体结实,料定这姓高的不是他的对手。岂料小高自幼跟着祖传伤科郎中的爷爷、父亲学过一些拳脚套路,他趁着肖波冲上来的蛮劲,抓住肖波的手臂,来一招“顺手牵羊”,肖波立即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气得双脚乱踢,哇哇哭了起来,毕竟他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半大孩子。
  小高于心不忍,便去相扶,谁知肖波猛地一拳朝他脸上打来,幸亏小高眼明手快,挡住了他的拳头。肖波不依不饶,抄起了一根扁担,追打小高。小高不与他一般见识,便让他三分,逃出了土地庙,顺手锁上庙门,把肖波关在庙内。
  一会儿,老曾兴冲冲地回来了,但见庙门紧锁,门外的小高蹲在炉边发呆,门里的肖波骂骂咧咧,知道出事了。问明了情况后,他也不生气,自己带头作自我批评,说:“你俩的工作热情和对工作负责的态度都是好的。主要怪我走得匆忙,没交代清楚,要是交代清楚就不会发生这事了。”他这一说,两人都跟着作自我批评了。肖波说自己不该耻笑对方是“韭菜、麦苗不分的南蛮子”,不该自以为是去锉“鸡大腿”。小高说自己不该脾气急躁,动手存机柄,缺乏耐心细致的工作作风,今后要虚心学习工农兵的长处以补自己的不足。
  老曾也感到知识分子与工农兵如何互相学习,如何结合,是个很紧迫很现实的问题!今后他要负责筹建军工厂,大量生产军火、军械供应部队抗日需要,上级还要调一批知识分子和技术人员来呢,今天他没时间谈这些了,他只简单地说,咱们是革命队伍,彼此是同志关系。今后咱们都要服从真理,尊重科学,能者为师,取长补短。摆在他面前的是刚才上级向他下达的任务:大量收集土硝,限期首批制造十万斤黑色炸药,用来支援前线!老曾心急火燎地传达了上级下达的任务后说:“国民党顽固派不但不给我军发粮饷、弹药,韩德勤这颗扫帚星还每时每刻在与我们闹摩擦;日本鬼子新派来最凶狠、野蛮的南浦旅团,并收编了几万伪军‘扫荡’我们。我们缺乏弹药怎么打仗?这是火烧眉毛的任务!”同时,他也宣布一个好消息:地方上为咱们重金礼聘到一位炼土硝、制火药的专家,明天就来指导咱们炼土硝!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