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4期●文化战士天地●

元帅风采长留人间

——记军事丁金栋摄影家张友林

作者:丁金栋

叩开著名军事摄影家张友林的家门,说明来意后,张老从书架上拿出一本本将帅画册作介绍。半个世纪来,他先后为十位元帅拍照,其中6位元帅的画册收入了他不少作品,他用镜头展现了元帅们的风采,在摄影过程中也发生了许多鲜为人知的趣事。
  《远望》:叶帅最满意的照片
  张友林给元帅拍照最多的是叶剑英元帅。从上个世纪五十年代起,他先后7次跟随叶帅下部队视察工作,为叶帅拍摄了一百多幅珍贵照片,其中叶帅最满意的一张照片是《远望》。
  1965年,国际上掀起了一股反华浪潮,当时负责全军战备训练的中央军委副主席叶剑英元帅来到长山列岛,逐岛检查驻军战备训练工作,还深入到连队亲自持枪向战士传授战术技术。叶帅还高兴地为守岛官兵题词:“魏武挥鞭看沧海,岂知东海有长城。汪洋灭敌空潜快,岛岸坚防民与兵。”鼓励守卫海防的战士和民兵成为抵御强敌的“钢铁长城”。
  叶帅视察完守岛部队后,乘坐一艘鱼雷快艇返回。小艇像离弦的利箭在蓝色海洋上劈波斩浪高速前进,艇后留下一条长长的浪花。叶帅看到这一景观雅兴顿起,叫秘书找随行的张友林给他照相。
  张友林经不住海浪的颠簸,略感晕船,当时正在舱里躺着休息。他听说首长要照相,马上背了器材,登上了指挥台。他一看指挥台很高,反映不出大海航行的气势,感到为难。叶帅一眼看出了他的心思便问:“你看在哪里照好?”张友林环视了一下,建议去快艇尾部照。可是叶帅的警卫人员不同意,认为快艇高速行驶艇尾摆动很大,海水溅到艇尾倘有不慎会发生意外。叶帅听后摇了摇头说:“不要紧,不要紧,要照好相就得听摄影家的。”说完,叶帅扶着舷梯走下指挥台,健步走到快艇尾部。秘书幽默地对张友林说:“好啊,你敢指挥元帅!”张友林也幽默地小声说:“元帅也得听我的。”
  叶帅整了整军帽,系好风衣扣,手扶栏杆,极目远眺,神采奕奕。张友林不顾快艇的急剧颠簸,站在高处手握相机,选好了角度,用蓝天、白云、大海作背景,以翻腾的白色浪花作近景。这时,身躯高大魁梧的叶帅面向奔腾的海浪远望,神情潇洒自然,张友林不失时机地按下了快门,将这一美妙的瞬间记录了下来。后来,这张名为《远望》的摄影作品被国内外不少报刊刊载,还荣获全军摄影艺术大奖。叶帅一生照了许多像,但他最喜爱的是《远望》,放大后挂在他的卧室。
  1980年8月,张友林在京参加全军摄影工作会议,叶剑英委员长在百忙中接见了他,中午设便宴招待,并在《远望》照片上签名,赠送张友林留念。
  为彭老总拍照,难!
  在张友林的摄影生涯中,为开国将帅拍摄了数千张照片,受到过他们的赞誉,也遇到过一些麻烦甚至批评。例如抗美援朝时,他作为战地摄影记者给志愿军司令员兼政委彭德怀拍照,曾受到过他的拒绝和严厉批评,他现在回忆起来仍肃然起敬。
  彭老总从不居功,最怕扬名,堪称有口皆碑。他曾批评过小说《保卫延安》的作者突出了他;也曾建议毛主席将赠给他一首诗中的“惟我彭大将军”改为“惟我英雄红军”。他历来严格要求自己,主张“不要突出我彭德怀个人”。他不欢迎摄影人员为他拍照,不知有多少摄影人员遭到他的拒绝和批评。抗美援朝第三次战役结束后,志愿军召开一次很重要的党内会议。张友林受命到会场给彭德怀拍摄一个镜头,不料竟遭到他的严厉批评:“我彭德怀有什么好照的,不要突出我个人,你们省下胶卷给志愿军战士照嘛!”在众人面前张友林第一次受到拒绝和批评,感到很委屈,默默地走出了会场。休息时,他的老领导志愿军副司令员陈泰将军安慰他并接过了他的相机说:“你别难过,我来帮你拍。”陈泰副司令员忙碌了好一阵子,希望捕捉到一个好镜头,彭老总见副司令员拍照,虽然不好拒绝,但每当陈康举起相机对准他时,他不是扭过头,就是表情严肃,绷着脸,结果陈康也没有拍成。事后,张友林从徐肖冰等一些老摄影记者那里了解到,他们给彭老总拍照时也吃过闭门羹,受到过他的批评,便不再感到委屈。
  不久,志愿军政治部召开了一个党内生活会,有的同志提出:“彭德怀是志愿军的司令员,中国人民和世界人民都渴望看到他在朝鲜战场上的形象,中央宣传部门及国内各大媒体叫我们提供材料和照片。”志愿军副政委甘泗淇向彭德怀转达了部下的意见,彭老总的态度有所转变。有一天,彭老总来到上甘岭参战的三兵团前沿阵地视察,张友林闻讯后立即来到阵地,见彭老总同干部战士谈笑风生,表情轻松欢快,便取出相机准备拍照。这时彭老总发现了他,笑着说:“又是你这个小记者,今天你随便照吧!”张友林举起相机按下快门,将战地气氛、人物风采,艺术完美地展示了出来。这幅照片被国内外不少报刊刊载,当时受到世界瞩目。
  1956年,我军在辽东半岛举行大规模陆海空三军演习,刘少奇、周恩来、邓小平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前来参观。张友林为彭老总拍摄了大量照片,现今被中国历史博物馆、中国革命军事博物馆收藏。
  把朱老总的形象留住
  张友林为我拿出一本《解放军画报》,上面用整页位置刊载了他拍摄的朱德元帅视察海军的一幅照片。张友林抚今追昔,深情地回忆起了拍摄这张照片的经过。
  1959年6月,朱德元帅同董必武副主席视察了北海舰队,在视察期间张友林一直随行采访和摄影。一天,朱德听完海军领导汇报后,顶着烈日到舰上了解水兵的训练和日常生活,鼓励水兵们苦练现代作战技术和杀敌本领,他还品尝舰上的饭菜和查看水兵的住宿情况。张友林把朱德深入部队,关心水兵训练和生活的情景摄入了镜头。
  朱德还乘坐舰艇观看舰队编队演习和各种武器对海上各种目标射击表演,检阅海军指战员战备训练情况。这天海上编队训练风浪很大,年届七旬的朱德任凭风吹浪打,站在指挥台上神情自若,目视前方,威武庄严。张友林及时按动快门,用镜头留下了开国元帅的风采。就是这张照片被《人民日报》、《解放军报》、《解放军画报》及新华社等多家中央媒体采用。
  舰队编队演习结束后,朱德元帅登上了“长春舰”,在刘华清同志陪同下,检阅了列队在甲板上的全体海军指战员。朱德高声地喊:“同志们辛苦了!”指战员齐声高呼:“为人民服务!”张友林深受感动,抢拍了许多朱德关心部队建设的镜头,后来成为我军进行传统教育和爱国教育的好教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