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7期●连载●

黄海惊雷

作者:阿章

(十三)套筒散架


尽管发生了意外,但黑色炸药毕竟试制成功了,而且威力不小!

这次意外事故的受害者肖波,经战地医院检查,属二度烧伤,烧伤的部位是在背部,于生命无碍,也是不幸中之大幸!但苦了肖波,他只得背朝天,日夜趴在病床上哼哼,日子十分难过,他恨不得明天就痊愈出院,后天就带领儿童团员们去掏麻雀蛋,掏它成千上万,取代鸡蛋,煞煞张殿虎的气焰,让他知道“小四爷”们的本领。他想:俺儿童团里个个都是小英雄,岂能让一泡尿憋死了?

肖波趴在病床上生闷气,心系制造火药,他并不知道曾巍对张殿虎失望以后,已另辟蹊径,向新四军兄弟军工部门发出鸡毛信甚至请纵队部拍发电报,向兄弟部队的军工部门征询配制黑色火药的配方比例和制作方法。肖波住进战地医院没几天,各兄弟部队的军工部门已纷纷来电、来信,传经送宝。曾巍立即找来高天问,传阅这些来电来信,其中,有黑色火药的配方:硝酸钾、硫磺和木炭的最佳配方比例,这是他俩最渴望知道的,也是张殿虎拿捏一把的最大秘密!他俩看了不禁喜笑颜开,特别令高天问拍手称好的是:据兄弟军工部门的经验,土硝提炼的硝酸钾和硫磺、木炭一定要分别碾碎磨细,再合在一起,三者切切不可同时入磨。这与小高的想法不谋而合!此次事故的起因,不就是三者同时入磨引起的吗?

还有两个意外收获:一个是兄弟军工部门在来信中建议,用农家烧火的麻杆和棉秤取代柳条木炭,不仅节约砍柳条的人力和开支,效果比柳条木炭更好!另一个是指明土硝应去海边盐田附近收集,量既多,质又好,提纯方便得多!

遗憾的是:各兄弟军工部门的经验介绍中,没有一个单位提及土硝如何去杂提纯的。大概他们都认为这是区区小事,不成问题,不必多费笔墨。

但对曾巍和小高来说,这是关系成千上万斤鸡蛋的大事!曾巍深感自己疏忽了,当时未曾把此事作为一个单独的问题提出来。其实也难怪,对于制黑色炸药事事陌生的他,是事事都想询问,都想知道,实在是问题太多了。当然,他也知道,一口吃不成胖子,事情得一桩桩来,问题还可在下次再提,但这么一耽搁,又误了时间了,这十万斤炸药是等着制造手榴弹,运往前线的啊!

曾巍对小高说:“小高,看来这鸡蛋清的代用品只有咱们自己解决了,咱们是不是开动开动脑筋,或者去请教请教老乡?这事得抓紧,耽搁不起呢!”

小高知道曾巍近来特忙,不仅要抓黑色火药生产,还要筹备成立手榴弹生产组、步枪子弹复装组,将来都要发展成生产车间。上级为军工部门配备人才,先来报到的是几位多处负伤不宜再上前线的老战土,他们尽管上了年纪,浑身弹疤,身体欠佳,但一个个身经百战,对抗日事业赤胆忠心,人人都比金子还金贵!其中有一位身材高大的老红军排长陈大东,在赣南游击战争期间是和曾巍生死与共的老战友,他伤愈请求归队,却被组织上分配到军工部门来了。

这位红军老排长一见曾巍,两人就紧紧抱在一起,笑着你推我一拳,我煽你一掌,曾巍乐得眉开眼笑说:“老伙计,还没死呀!不是听说你跟鬼子拼刺刀,赚二赔一了么?”

“我想赔也赔不了,马克思不收嘛!但眼下只得请你收下我了。”陈大东乐呵呵地说着便打开一个长褡裢,拿出一根光秃秃的步枪筒和散了架的步枪托,对曾说:“老伙计,你给拾掇拾掇,我全凭它打鬼子,立新功呢。”

曾巍接了过去细细打量后问道:“你咋回事?这德国老套筒的枪托是德国的硬木配的,是最最坚硬结实的,咋会散架呢?”

“就等你这位老枪工露一手,立马给我修好,你边修我边给你讲这枪托散架的事。”

曾巍立即动手生火熬牛皮胶,由小高相帮,先把散了架的枪托胶在一起,然后又拉风箱,生红炉,老曾与小高俩叮叮当当打薄铁条,准备用来紧箍枪托。

陈大东接过曾巍的旱烟管,有滋有味地吸得嗤嗤响,不紧不慢地说起他这支心爱的老套筒:

“咱这支老套筒还是红军打土豪时,从老财的地窖里抄来的新枪,‘鸡大腿’涂着牛油,准星蓝莹莹,枪口黑黝黝,端的一支好枪!地主老财自己舍不得用,一枪未放过,却被我得到了!尽管这支老套筒是一次大战用的老枪,既笨又沉,但结结实实,是德国佬造的好枪,钢好,准星好,射得远,连打几十发子弹,枪筒也不发烫。反正我牛高马大,背着它也不嫌沉。咱部队自打开鬼子后,缴获了不少三八大盖,连长让我换枪,我才舍不得换呢!使惯了的家什,顺手,一打一个准,反正我是‘金不换’!

“这不,我这老套筒在紧要关头时就助我一臂之力了。没有它,我能活到今天吗?

“那天,我奉命领了我排战士调防,才走了五里地,突然与日本鬼子一个小队遭遇了。鬼子兵在大路上大摇大摆,我们在小路上,中间隔着一片高粱地。地形对咱有利。这队鬼子抢了一个村子,拉牛牵羊,抓伕抢粮,枪口上还挂着活鸡活鸭,大呼小叫,得意忘形。这伙强盗撞到咱枪口上了。

“上级不是常说‘两军相逢勇者胜'吗?但还得有计谋,不能蛮干。那天,咱排每人也只有五发子弹,早已上了膛;至于背在身上的子弹带,看起来都满满当当,子弹多得好似要溢出来,其实子弹带里装的都是高粱杆,壮壮声势、吓吓鬼子的。咱立下规矩,这五颗子弹轻易不许打,打一颗子弹非要撩倒一个鬼子不可!否则,下了战场就要批评、检讨!这是题外话。

“那天,咱排藏在高粱地里,一人瞄准一个鬼子,一声令下,一排子枪,弹无虚发,鬼子猝不及防,倒下了一大批,余下的鬼子便朝咱高粱地胡乱打枪,咱们趴在地上,瞄准鬼子,打冷枪,一打一个准,自己没伤一根毫毛。等他们子弹消耗尽了,我便下令冲锋!上了刺刀的战士们嗷嗷叫着猛冲上去,活着的鬼子又连连挨刺刀,慌忙扔下牛羊,撒了鸡鸭,民伏趁乱挑了粮食往回跑,一时枪响,牛嗥,鸡飞,乱成一团。咱排战士按照平素训练,三人一组,互相照应,杀声震天,刺刀闪闪,手起刀落,连挑了数名鬼子。鬼子被我们杀怕了,畏畏缩缩,连连后退。这时,一名鬼子小队长挥舞鬼头刀,驱赶鬼子兵应战。这鬼子小队长吹着哨子,咿哩哇啦狂喊,为鬼子兵鼓劲。他以为这日本话只有他们听得懂,却不知道我与日本反战同盟的日本战友共事过一年,多少能听懂一些日本话。他是在指挥他的鬼子兵先干掉我。大概他已看出我是咱排的排长。他气急败坏地指着我喊:‘先干掉这个大个子!我要把他开膛剖肚祭军旗,再掏他的心肝炒了下酒!'这支日军原是关东军,新近调来华中的,他们收编了关外‘胡子’学得土匪那一套了。

“本来是三对三拼刺刀的阵势,经他这一喊,便有一名矮壮结实、留着人丹胡子的军曹嗷嗷地喊‘八格亚路,死拉死拉的’,朝我刺来,变成了四比三,而且有两名鬼子对我猛刺,形势显然对咱战斗小组不利,此时咱组只有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咋办?情急之下,我猛地想起,我这老套简里的五颗子弹,已打了四发,如今还剩下仅有的一发,轻易是不打的,子弹全打完了,这支枪不就比烧火棍还不如了?但此时不容我多想,我趁拨开日本军曹刺刀之际,突地对准他胸口击发,砰的一声,这个鬼子应声倒地。我这一枪,提醒了正在拼刺刀的战士们,枪膛里凡有子弹的,都对准敌人射击了,一时枪声不断,撩倒好几个鬼子,同志们勇气倍增,喊杀声更雄壮、威武了。

“那名鬼子小队长气急败坏,叽里咕噜用日本话喊:‘武士道,明当明,刀对刀,怎么可以打黑枪?不公道!’我心想,去你妈的,你们鬼子兵无辜杀害了咱无数中国同胞,有何公道可言?你们用子弹打我们,难道还打得少吗?你们如有子弹尽管打,量你们早已弹尽援绝!

“眼见他抢起指挥刀舞成一个雪球朝我杀来。看来他学过刀法,大概这鬼子的倭刀是从倭寇时代传下来的。我心想,该怎么对付他?怎么破他的刀法?尽管他的倭刀舞成一雪球朝我滚来,毕竟我人高马大,在高度上占有优势,何况他这雪球的球顶便是他那顶钢盔,我看得十分真切。眼见这团雪球滚到我身边,我猛地腾空而起,举起老套筒的枪托,使尽浑身力气,对准那顶钢盔很狠砸了下去,只听得哎哟一声,那团雪球顿时成了一摊泥,一具死尸倒在我脚下,钢盔飞得老远,脑浆送了一地!再一看,我的老套筒已散了架,枪筒与枪托分了家。我的老伙计老套筒革命成功了,顶不上个烧火棍了,你说我有多心疼!

“报销了这个小队长,剩下的几个兵没了主心骨,能溜的溜,溜不掉的都当了俘虏。咱排打了个小小的歼灭战,战士们挺高兴,都说我杀了一名日本小队长和一名军曹,要为我请功。我说,我使坏了我的老伙计——老套筒,只有过还有啥功?大伙批评我死脑筋,转不过来,老套筒散了架,木枪托可换可修,修修换换,不又成了老伙计了吗?这几句话提醒了我,这不,我就来麻烦你了,不是?“

(十四)冒充鬼子

老红军老陈头讲完了他那老套简枪托的故事,曾巍和小高已叮叮当当地打成两根薄铁条,牢牢箍在他的枪托上,还拧上了螺钉。小高心想,我们的战主就因为缺少子弹,不得不拼刺刀以补子弹之不足,这不等于退回到冷兵器时代了吗?他深感制造军火之责任重大!

曾巍郑重其事地双手把修好的老套筒递到老陈头的手里,说:“老伙计,下回你使它尽可放心大胆狠很砸鬼子的脑袋,保证再不会散架!只是它的分量又增加了。”

老陈头笑说:“这没问题,孙大圣的定海神针有千钧之重,方能降魔伏妖。你给我这老套筒增添了分量,下回砸的脑袋,不光脑浆迸流,还要把它的脖子打得缩进乌龟壳!”

曾巍憋不住藏在心里的话,说:“老伙计,缺少子弹手榴弹的日子不会太长久了,只消三四个月,顶多也只要半年,咱们就能自造成箱的手榴弹、子弹,让前线杀敌的指战员用得称心满意.到那时,少拼刺刀,减少伤亡,怎么样?”

肖波负伤后,权充曾巍打铁助手的小高便收拾铁工、木工工具。小高见那熔化牛皮胶的铁勺里还有剩胶,便用柴禾杆沾了一点,用来粘信封。他刚写了一封家信,准备奇出。岂料这牛皮胶太稠,不好粘信封,他便加了些温水在铁勺里,又用柴不杆搅了搅,牛皮胶变稀了,粘信封正合适.小高用柴禾杆搅拌胶水时,落人胶水的柴禾杆碎屑也随之动了起来,而且浮在胶水的上层。

小高眼前陡地一亮,哈哈!“踏破铁鞋无处觅,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大喊:“老曾头,老曾头,快来看呀!快来看你的宝贝呀!”

曾巍莫名其妙,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了,赶紧奔了过来。小高指着铁勺里的胶水和柴禾屑,说:“你看,你看,这天大的难题不就轻轻松松地解决了?”

老曾先是一愣,立刻恍然大悟,连连敲旱烟锅。十分难得地夸奖小高,说:“好我的小高,真亏你处处留神,时时动脑!牛皮胶才几块钱一斤,—斤牛皮胶能化多少胶水!比鸡蛋便宜多了!咱们节省十万八万斤鸡蛋的事有指望了,快,说干就干,立刻用水化土硝,试用牛皮胶水代替鸡蛋清除杂!但要悄悄地试,暂时不能让张老板知道,千万,千万!”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失败磨砺了人,人也从失败中汲取了经验教训,变得聪明起来。度过了炸药走火、肖波负伤的困难后,事情便迅速朝好的方向转化了。牛皮胶水取代鸡蛋清的成功便是一个成功的范例。

曾巍得到上级和兄弟单位的大力支持,又解决了技术难题,工作进展变得顺利了!黄海之滨盐田附近的军民发动起来,收集了大批高质量的土硝;敌占区附近白皮红心的村镇长千方百计代购日伪禁运的硫磺;爱国的海滨植棉公司老板宁愿将农垦设备砸成碎铁支援新四军,也不愿落入日寇之手!人们都知道,珍珠港事件之前的美国口头上支持中国抗战,实际上为了讨好、迁就日本军国主义、一直将大量废钢铁廉价卖给日本,用来制造武器弹药,屠杀无辜的中国人民。

这天,曾巍收到一封鸡毛信,地处“阴阳界"的小荡镇于镇长捎来口信,说已设法从敌占区购得硫磺一百斤,让他们快派船去运回。老曾便派小高去取,小高从村子里借了民兵的一条小船。临走时,老曾把一个布包袱交给小高,说:“这是纵队参谋托咱捎给小荡镇于镇长的,由于镇长负责交给在附近活动的纵队文工团演出队,里面是一套缴获的日本军服,供他们演出化装用。”小高接过包袱,正要开船,等候多时的张殿虎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不由分说纵身上船,定要到小荡镇去改善生活。曾巍碍于情面,不便阻拦、只得由他。临行时老曾再三叮嘱小高,照顾好张老板,务必平安归来。

二十里外的小荡镇,小船顺风顺水约一个多小时就到达了。小高手持纵队参谋的条子去镇公所找于镇长,张殿虎紧紧相随。

小高一见于镇长,顿时愣住了。嗨,这于镇长不就是从南京同舟逃生的老于头吗?怎么他不打渔,当起镇长来了?

老于头也一眼认出了小高,尽管小高胡子拉磕,忙得顾不上理发,显得老了许多,但那英气勃勃的模样依旧。两人紧紧抱在一起,互相连连捶背,又跳又笑,一时互相有话儿要说,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毕竟,老于头精干老练,问明了小高的小船停泊在何处、船主的姓名?随即命令镇公所的差役把托购的货物送上船,然后继续叙旧。

张殿虎枯坐一旁,索然无味。他是当地人,对这小镇十分熟悉,知道镇公所隔壁有一小酒店,便悄悄溜出镇公所,进了小酒店,点了酒菜,自酌自饮,自得其乐。

镇公所的镇长办公室里,老于头与小高的谈兴正浓,他告诉小高,他独自一人划了渔舟回乡,也曾在高邮湖、宝应湖、洪泽湖捕鱼谋生,但日寇的汽艇、伪军的帆船时时处处以盘查为名敲诈勒索,辛辛苦苦捕来的鱼还不够他们敲诈,他一怒之下,藏起了渔船,放掉了鱼鹰,参加了民主政府工作,组织上分配他到这里当一名“白皮红心”的镇长。这是—项危险的工作,与敌伪打交道,经常受到他们的怀疑、盘查,甚至被敌人带到据点里去审问、对质。他机智周旋,化险为夷,多次渡过劫波,坚守住这一岗位,做出了成绩。

老于头还告诉小高,小莲一直留在上海,与小柳作伴,两人相依为命。小柳与她的两位大学女同学开办了一个小小的化工实业社,腾出花园旁边的厢房作为厂房,生产蛤蜊油、生发油、护肤霜之类的日用品,小莲就为她们的产品装瓶,封盒,批发出售。老于头曾托赴沪的乡亲去看过小莲她们,见她们忙忙碌碌,好歹也能维持生活,也就放心了。老于头说,实在呆不下去,就接她们回老区来。老于还悄悄说,她们在上海,还能为咱们采购不少急需的药品、军需品,发挥的作用不小哩!

这两年小高与小柳偶尔也有信件往还,但生恐敌人邮检,往来信件都语焉不详,仅仅报个平安而已。他俩都知道彼此仍活着,忙着,爱着,至于具体情况和思想活动就略而不谈了,一切尽在不言之中,盼望着有朝一日重相见再畅叙离情别意!

老于头与小高既叙旧又互相介绍自己别后的工作情况,一时便顾不上招呼张殿虎。这张老板三杯黄汤落肚,狗改不了吃屎的毛病,仗着刚领到这个月十担米的津贴,腰包鼓鼓,便熟门熟路去找前两年来过的“半开门”。但见大门紧闭,静寂无声,他便嘭嘭敲门,大喊:“腊梅,腊梅,快开门!”

一会儿,门开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正在洗衣服,双手水淋淋地挡在门口,不耐烦地说:“什么癞妹不癞妹的?不知道!那年头留下的苍蝇早就飞到鬼子那边去吃屎了。”说着就要关门。张老板不肯走,垂涎着说:“腊梅是我的老相好。她不在,你也行,反正是‘大爷爱俏,姑娘爱钞’,我不会亏待你的。”

“滚你的蛋!你这个臭不要脸的癞子,瞎了你的狗眼,昏了你的癞头!俺这镇子是共产党、新四军、民主政府管辖,谁敢胡来?你再不走,我马上喊民兵,把你抓起来。”

这时有一位中年妇女闻声走了过来,端起那盆洗衣的脏水,猛地朝张老板泼来,幸亏他逃得快,但已溅了一身,气得他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刀宰了她俩。他气呼呼回到镇公所,见小高与镇长谈兴正浓,没完没了,对他进进出出并不在意,便贼胆包天,趁他俩不注意时顺手牵羊,悄悄把那包着日军军装的包袱偷了去,躲到厕所里,换下泼湿的衣服,将那套日本军服穿在身上,连同军帽也戴在头上,他个子矮小,倒也合身,活生生是个鬼子兵!

他大摇大摆,直朝当年的“半开门”走去,心里恶狠狠地骂道:“娘们胆敢骂我,还泼我一身水,我偏要教训教训你俩,让你俩乖乖陪大爷我上床,而且大爷一个子儿也不花!”

他嘭嘭敲门,来开门的仍是那姑娘,他一头冲进去,大喝一声:“花姑娘的有!性交米西!”便抱住那姑娘进屋,直往床上按,那姑娘大吃一惊,尖声大喊“救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