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落在宜宾翠屏山林园的抗日民族英雄赵一曼纪念馆,庄严、肃穆。展示烈士光辉生平和英雄业绩、革命风范的图片、图画、书籍、报刊、资料、遗作、遗物陈列其间,还有朱德等老一辈党和国家领导人给烈士的题诗、题字。徘徊其间,可看到英雄“青春换得江山壮,碧血染将天地红”的风采。
冲出樊篱
赵—曼,原名李坤泰,笔名李一超,在东北抗联时化名赵一曼。
1905年10月25日,赵―曼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县北部白杨嘴村一户地主家庭。父亲李鸿绪是个有识之士,自学中医免费为乡邻治病。母亲蓝明福操持家务,生育6女2男,赵一曼排行第七。
1921年,中国共产党诞生。赵一曼的大姐夫郑佑之接受了共产主义思想,1922年经恽代英介绍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为帮助赵一曼学好文化,懂得更多的革命道理,郑佑之为她订购了《向导》、《中国青年》、《妇女周报》、《觉悟》等书刊。经郑佑之的引导,赵一曼的思想发生了质的飞跃。1923年秋,郑佑之与何斑辉用通信方式介绍赵一曼加入了社会主义青年团,使她迈出了革命的第一步。
赵一曼要求到宜宾城里读书,遭到兄嫂的训斥和强烈反对。她痛苦,她愤怒!她拿起笔写道:“全世界的姊妹们,请看我的家庭,是何等的守旧,是何等的黑暗……阎王似的家长哥哥,死死把我关在铁篱城中……我极想挺身起来,实行解放,自去读书……”郑佑之读罢激动不已,立即将文稿寄上海和天津。上海由向警予主编的《妇女周报》,天津以邓颖超、李峙山等为首主编的《女星》,以《被兄嫂剥夺了求学权利的我》、《在家长式的哥嫂下生活的李一超女士求援》为题,分别于1924年8月6日、11日登载。
1926年春节后,赵一曼在大姐夫郑佑之、二姐李坤杰的帮助下冲出樊,前往宜宾城。赵一曼住进郑量澄的家里。郑量澄的女儿郑琇石和郑奂如热心地帮助赵一曼复习功课,赵一曼顺利地考进了宜宾女中。
1926年2月,赵一曼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军校熔炼
1927年初,赵一曼考入了武汉中央军事政治学校,被编入政治女生队一区队,开始了正规化的军事生活。
“四一二”事变后,蒋介石策动夏斗贫勾结四川军阀杨森向武汉进攻,形势严峻。军校生编成中央独立师,由叶挺率领西征。正住医院的赵一曼获此消息,立即跑回学校,经再三要求,被编入战地宣传队……
西征学生队返回武汉后,许克祥、汪精卫相继叛变。学校共产党组织及时疏散党团员。宜宾同乡段福根换上花旗袍前来苦劝赵一曼一同回家。可赵一曼对段福根说:“我决不回头,我要战斗下去。我不相信革命就这样完了,共产党就这样失败了。你回去转告我二姐和大姐夫,请他们放宽心,我要在原来的路上继续奋斗下去!”
赵一曼被编入东征讨蒋教导团,连夜开拔九江。途中,她病倒了,不得不脱下军装,隐蔽在老乡家里。
1927年8月,赵一曼化装成逃难的农妇,乘船去白色恐怖中的上海。不久,党组织派遣赵一曼去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
异国求学
1927年9月的一天凌晨,赵一曼等40多位青年登上去苏联的商船。赵一曼所在组的小组长是湖南籍的共产党员陈达邦。因为晕船而昏迷、呕吐的赵一曼,得到陈达邦的精心照顾。进入中山大学后,赵一曼与陈达邦常在一起学习、散步、谈心,逐渐他们都爱上了对方。经中共旅莫支部批准,1928年4月,赵一曼与陈达邦举行了简朴而热烈的婚礼。
课业劳累,肺病复发,加之怀孕,赵一曼体力难支,决定回国。党组织批准了她的请求。她同陈达邦在莫期科分别时,她怀孕已4个多月了。为了照顾她,陈达邦建议,与她一同回国。她认为夫妻离别事小,求学事大,劝莫作此想。1928年10月,赵一曼离别丈夫,踏上归途。
辗转“白区”
赵一曼于1928年11月回到上海。党组织派她去湖北宜昌新建立的交通联络站,担负转换文件、安置干部的工作。她到宜昌后租下房子,迅速开展工作。赵一曼临产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房东老太太催促她搬家。赵一曼再三央求,还是被逼出了门。寒冬的黄昏,赵一曼徘徊街头:未向组织报告就转移,岂不中断联络吗?于是,她决心回到老太太那里。可是,房门紧闭,赵一曼只得蜷缩在檐下的乱草堆里。第二天清晨,开门的老太太惊呆了:草堆里蓬头散发的赵一曼,脸冻紫了,身体僵直了!老太太给她灌下一碗热米汤,赵一曼苏醒了,但老太太仍坚持要她走。隔壁的工人见状,把赵一曼接到家里,嘱妻子精心照顾。几天后,赵一曼生下一男孩,取名宁儿。
不幸,联络站暴露了,赵一曼遭到反动当局的追捕。一天深夜,她抱着宁儿,登上了去上海的船。 回到上海,遇到几年不见的郑绣石,她们一同照顾宁儿,一同开展秘密工作。1929年9月,党派赵一曼与小王同志去南昌江西省委机关,以“家庭”名义应付外界。赵一曼白天操持家务,晚上抄写或刻印文件。3个月后,因出了叛徒,省委机关被破坏了,赵一曼抱着宁儿又回到了上海。
1930年,赵一曼被调到中央机关工作,碰巧遇到丈夫的妹妹陈宗英。鉴于形势和宁儿的成长,她俩商定将孩子托养于居住武汉的陈达邦之兄陈岳云家。征得组织的同意后,赵一曼怀抱儿子照了张像珍藏,把宁儿留在伯伯家。
指导工运
“九一八”事变后,党派赵一曼去东北工作。赵一曼到了沈阳,被分配去大英烟草公司和纺织厂摘工运。她指导工人建立足球队和识字班,通过活动来加强工人间的团结,发展会员和中共党员。
1933年初,赵一曼被派往哈尔滨做党的秘密工作。省委决定她和总工会书记老曹组成“家庭”。白天赵一曼以主妇模样买菜、做饭、洗衣,老曹外出做工;晚上他们投入紧张的刻印文件和宣传品等工作。
1933年4月初一,日军军官乘车不买票,反而毒打电车售票员,激起工人们极大愤慨,要求罢工抗议。赵一曼和老曹予以坚决支持,领导他们成立以党团员为主的罢工委员会。第二天,300多名电车工人罢工,迫使日领事馆接受了工人提出的要求。
在哈尔滨党组织的领导下,赵一曼领导着工人把反满抗日标语用油漆写在了高高的纪念塔上,把传单摆到了伪满机关的办公桌上……搅得敌人惶惶不安。但是不少基层党组织被破坏了,党员和骨干遭到搜捕,老曹牺牲了。赵一曼的处境更加危险。这时,中共满洲省委组织部长何成湘问赵一曼有何打算?“到游击区去!”赵一曼坚定地回答。1934年7月的一天,化装成农村妇女的赵一曼登上去珠河的火车。
血洒珠河
赵一曼到珠河县(今尚志县)后,任县委常委、特派员和妇女会负责人。她住进滨绥铁路南的三股流地区,同妇女们一起纺线、搓苞米、做饭、做军鞋、站岗、放哨,给游击队送给养、送情报。一次,党组织通过关系在城里买了一批枪弹,难以运出。赵一曼便与一姓沙的姑娘化装进城,用油纸、油布严密包裹好枪弹,将其置于粪车内,灌满粪水,她和沙姑娘装作赶车人。鬼子、伪军嫌粪臭而免予搜查,这样,她们顺利地进了山。县委雷炎同志欲夺敌哨所的枪,苦于无计。赵一曼得知后经过仔细调查,制定出实施方案。一个黑夜,雷炎率游击队员,腰系灌了水充了气的气球,向哨所进发。接近哨所时被敌发现,他们蹲下佯装解大便,同时按搓气球,发出“嗤嗤啦啦”似拉肚子的声响,趁敌哨兵一转身便群起扑上去将其干掉。赵一曼带部分队员作接应,将夺下的枪械迅速转运。他们一连拿下几个哨所,将夺得的枪支弹药武装了新建立的第二游击大队。
一天夜晚,开会回村的赵一曼倒在炕上睡着了。突然,村外传来枪声,房东大娘急忙唤醒赵一曼:“快,鬼子来了!”赵一曼翻身把文件塞进炕洞,抽身往外跑。跑到村口猛想起区委宣传部长周伯学还在村东头,万一没出村咋办?她毅然向东跑去。两个伪军堵住道:“你是哪家的?”“东头李家的。”浓重的四川口音引起伪军的怀疑。赵一曼被捕了,但身份没有暴露。后来,她用有力的政治攻势说服了伪军连长而获释。
组织上考虑到赵一曼不能继续在三股流工作了,将她调任铁北区委书记。
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三军营长张连科率营驻侯林乡,遭两团日军包围,情势危急。赵一曼得知即率30多名自卫队员,高举“哈东游击队”大旗,深夜赶到侯林乡直抵敌后,冲进敌指挥所毙敌指挥官于梦中,集中火力从北向敌冲击。敌误认为赵尚志主力赶到,在腹背夹击中慌忙逃窜,张营长等得以解围。不久,沈阳的《盛京日报》《哈尔滨日报》、《大北新报》等相继用显著标题惊呼:“共匪女头领赵一曼红缨白马猖獗于哈东地区。
第三军(赵尚志部队)汇集地方游击队新编成第二、三团,赵一曼被任命为第二团政委。这时,敌人加强了对抗日武装的“围剿”。赵一曼与团长王惠同率团转移中被逼困密林中。
1935年11月15曰黎明,枪声四起,日军横山炮兵预备队、吉田部队和珠河县伪警察队约500余人向赵一曼部队驻地围攻而来。战斗坚持了6个多小时,敌人仍在围攻。“突围!”赵一曼对王惠同坚定地说。“对,只能这样。”王惠同果断地回答。赵一曼说:“给我一个班打掩护,你带领部队和伤员突出去!”“不,这太危险!你是妇女,你必须先冲出去。”“你就知道我是女人,我是同志,是战士!不要多说了,快带部队突围吧!”王惠同率队向北突围。赵一曼分配好战士的防守位置,然后燃起堆堆簿火……敌人再次猛攻上来,在弹雨中,战士们先后倒在血泊中。阵地上只剩下4个人了,敌人越逼越近。赵一曼左腕负伤,她咬紧牙将最后一枚手榴弹投向敌群,随即滚下崖去。
在山沟里,苏醒过来的赵一曼挣扎着往前爬,先后与负伤的战士老于、16岁的妇女会员杨桂兰、交通员刘福生碰在一起,互相搀扶着走进一间窝棚。几天后,一汉奸进山发现冒烟的窝棚,于是带领日本搜山队包围上来。老于刚出门,就倒在了鬼子的枪下。赵—曼冲出扶起老于,她左大腿中弹,血流如注。她坚持向敌人射击,终因流血过多而昏了过去。敌人捕获了赵一曼与杨桂兰。
从哈尔宾滨赶来的日特务科外事股长大野,见赵一曼生命垂危,便连夜审讯。他抖动着鞭子吼道:“起来!”赵一曼坚毅地抬头轻蔑地看他一眼。大野用鞭梢戳赵一曼的伤口,她毫不作声,射出愤怒的目光。
第二天,野通过调查,获悉赵一曼是把以珠河为中心的3万多农民组织起来的领导者,即报告哈尔滨司令部。宪兵队来珠河解押赵一曼,赵一曼表示:不放杨桂兰,宁死不去。杨桂兰终于获释。
特务科决定暂不杀赵一曼,让她住进哈尔滨市医院。3个月后,赵一曼伤口愈合能下床了,敌人把她移入单人间。
3个看守警卫轮番守着赵—曼。时间渐长,她主动与他们搭话、拉家常。经详察,董宪勋是个可培养的对象,她便向其宣传抗日。董宪勋受到教育后愿做一名反满抗日斗士。5月,护士韩勇义出现在赵一曼眼前,经赵一曼的培养教育,他思想进步很快,誓协助赵一曼逃走。
不久,敌人突然要把董宪勋、韩勇义调走,赵一曼决定必须抢在敌人前头行动。韩勇义卖掉自己的订婚纪念品筹备了经费,董宪勋定制了抬赵一曼的轻便小轿。1936年6月28日晚上大雨济沱,董宪勋把出租汽车司机领到医院,韩勇义背着赵一曼上了汽车。雷电交加,好不容易通过30多公里泥泞道路来到阿什河边。石桥被洪水冲断了,董宪勋即到屯子里请来几个轿夫,抬着赵一曼绕道涉水过了阿什河。
29日晨,换班的警士不见了董宪勋和赵一曼,即刻上报。敌警厅得报,顿时炸开了锅。下午2时,他们抓到白俄司机,得知赵一曼行走的方向,于是驾车、骑马追击。当枪声传来,马队逼近时,赵一曼说:“大家不要慌,看来我们跑不掉了!大家记住口供,就说是我用钱雇你们护送我走的,一切与你们无关。”话音刚落,敌人的手枪已对准了赵一曼……
1936年8月2日,赵一曼被押上了去珠河的火车。在车上,她思绪万千,她相信日本帝国主义注定要失败,中国人民的抗日斗争一定会胜利!她想到儿子,深情地写下:
“宁儿:母亲对于你没有尽到教育的责任,实在是遗憾的事情。母亲因为坚决反满抗日斗争,今天已经到了牺牲的前夕。希望你,宁儿啊!赶快成人,来安慰你的地下的母亲!我最亲爱的孩子啊!母亲不用千言万语来教育你,就用实行来教育你。在你长大成人后,希望不要忘记你的母亲是为国而牺牲的!”
来到珠河县城,敌人把赵一曼放在马车上游街示众,她唱着《红旗歌》,镇定、从容。当赵一曼昂首走到小北门外的草坪中央时,几个军警的枪口对准她。一个日军军官走到赵一曼跟前问:“你还有什么话要讲吗?”赵一曼怒视着,把手中的纸卷递过去说:“把这些话传给我家乡的儿子!”
日军官看过字条,向军警们猛一挥手,罪恶的子弹射进赵—曼的躯体,鲜血染红了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