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南事变牺牲的新四军女战士

新四军女战士是救国为民的巾帼英雄群体，她们把青春、热血乃至生命无怨无悔奉献给民族独立、人民解放的伟大事业。据不完全统计，在皖南新四军军部直属机关和部队有近300名女战士，她们主要在医疗卫生、战地服务团、机要通信等部门工作。皖南事变前两个月，女战士多半已随非战斗人员转移到苏北，约有近百名女战士因工作需要或自己坚决要求而留下来，经历了皖南事变血与火的考验。

青弋江遇险。1941年1月4日夜晚，新四军军部和皖南部队9000余人编成3个纵队从泾县云岭出发，经茂林向星潭方向转移。由于下雨，道路泥泞，加上夜行军，一片漆黑。部队陆续到达青弋江边时，原计划多数部队徒涉过江，军部及少数部队从临时架设的一座油箱浮桥过江。但连续几天下雨，湍急的江水达到了与腰部齐深，徒涉过江困难，因此临时改变计划，部队全部转到章家渡，从浮桥过江。然而，浮桥地段的江水也猛涨了一尺多高，河面持续变宽，原架设的一座油箱浮桥，不得不在两头又接上一段。

雨越下越大，由于载重量有限，部队通过时又拥挤，浮桥突然被冲断了。有些浮桥上顶着大雨急行军的女战士，掉进激流中被卷走。很多女战士都不会游泳，就是会游的，因天气寒冷，也很快就冻僵了。

第二天一早，青弋江两岸的老百姓打捞起多名女战士的遗体。有一个女兵，手里还握着一颗手榴弹，乡亲们怎么也掰不开她的手。有一个女战士，怀里抱着一根笛子，冻僵的嘴唇紧挨着笛孔。

九女舍身引爆牺牲。东流山主峰南部周围，峰高壁险，陡峭难攀。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刻，新四军军部战地服务团的9名女战士，冒着敌人的炮火，穿梭在东流山各个阵地之间，运送弹药，抢救伤员，并用豪迈的战斗歌声激励新四军指战员奋勇杀敌。

1月12日，她们在运送弹药的途中被大批敌军发现并包围。面对凶残的敌人，9名女战士将炸药分别绑在自己身上，拉着了导火索，一起唱着新四军军歌，义无反顾地扑向敌群……她们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

七女跳崖。1月14日，东流山仍然是四面火光冲天、枪声不绝。在西侧陡峭半山腰的岩石洞中，隐蔽着新四军军部教导总队的7名女战士。她们脚穿着草鞋，衣衫褴褛，浑身血迹斑斑，其中年龄最大的是队长史红鹃，最小的是刚满17岁的刘一兰。天刚拂晓，7名女战士发现山脚下出现200余名正在突围的新四军指战员，于是决定跟上去。可刚钻出山洞没跑几步，就发现他们后面有大批敌军在跟踪追击。史红娟当机立断命令：“准备战斗，把国民党军引到我们这边来！”刘一兰不解地问：“那我们不是暴露了吗？”“为了掩护大部队脱险，我们几个就是牺牲了也是值得的。”史红娟命令大家准备好手榴弹。当被吸引过来的敌军围上她们时，7颗手榴弹同时飞向敌群，一阵轰鸣，敌人顿时血肉横飞，倒下去一片，活着的连滚带爬退了回去。

天蒙蒙亮了，国民党军发现岩石洞中只是几个女战士，恼羞成怒地要活捉她们。女战士们依靠手榴弹将冲上来的敌军一次又一次打退。天大亮时，手榴弹打光了。史红娟说：“同志们，我们已是弹尽粮绝，但宁死也不能当俘虏，只有跳崖了！”“对！宁可跳崖，决不当俘虏。”大家异口同声表示。7名女战士边打边退到悬崖边，面对包围上来的敌人，史红娟把最后一颗手榴弹扔向敌群，高喊着：“同志们，跟我跳！”7名女战士手拉着手，高呼“抗日必胜！”“新四军万岁！”的口号纵身跳下悬崖。

坚贞不屈的女英雄施奇。施奇祖籍浙江平湖，1936年到上海做童工，1937年参加中国红十字煤业救护队，1938年到皖南参加新四军，任军部机要员。皖南事变中，她临危不惧，镇定地译发电报，保持军部与党中央的联系。当敌军的包围圈越来越小时，她按上级命令忍痛砸毁电台，烧掉密码。突围时施奇被捕，遭国民党兵痞轮奸，并染上恶疾，下身溃烂，流血化脓。在上饶集中营，特务逼她“悔过自首”，说：“你都这模样了，悔过了，马上送你去上饶看病。”施奇坚定地说：“我没有罪，有罪的是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

狱中党组织引导难友声援施奇，抗议国民党反动派的暴行。施奇对探望她的战友们说：“这些禽兽动摇不了我钢铁般的意志，玷污不了一个共产党员的心。只要我的心还在跳动，就决不停止对敌人的斗争！”她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在狱中写下揭露敌人罪行的文章。

1942年6月8日夜晚，施奇在雷公山麓被敌人活埋。当泥土将她埋没时，特务看见泥土在拱动，又猛力用脚踩压，直至没有动静才离开。

虎山庙英勇就义的七名女战士。1942年6月17日，被关押在上饶集中营的新四军志士在福建崇安赤石镇举行暴动后，遭国民党反共顽固派疯狂报复。6月19日，他们将参加暴动被抓回来的人和没有参加暴动中的所谓“危险”“顽固”分子共60多人，分三批押解到赤石镇附近的角亭虎山庙，实行集体大屠杀。临刑时，革命志士个个昂首挺胸，视死如归。

被杀害的革命志士中，有7名女战士：教导总队文化教员杨瑞年，军政治部新闻台青年委员李捷，军部战地服务团民运工作队员戴庆哲，第2纵队第3团民运工作队员瞿淑，军部宣教部人员、作曲家晨光的妻子徐瑞芳，军部机要员汪企求，军部民运工作队员胡珍水。年龄最大的30岁，最小的19岁。

年仅26岁的女共产党员杨瑞年，1937年12月参加八路军，1938年初调新四军教导总队当文化教员。皖南事变中，她和弟弟杨华年同时被俘。姐弟俩长得十分相像，被捕后都改了名字，编造了简历，后来被敌人发觉。特务要姐弟二人当面对质，他们坚决不承认。敌人用皮鞭打她的弟弟，杨瑞年咬紧牙关，咽下眼泪，死不承认。敌人无可奈何。

杨瑞年被押上刑场时，毫无惧色。她被打了三枪，倒在血泊中还张着血红的眼睛盯着敌人，高呼：“打倒国民党反动派！中国共产党万岁！”她被打了七枪才停止了呼吸。她们不愧是中华民族最优秀的儿女，不愧是无产阶级最忠诚的战士！

此外，在突围和上饶集中营中牺牲的女战士还有：军部警卫连指导员梁玲，东南分局民运干部邱彩霞，新2支队民运队长邹兆华，老3团民运干事唐英明和文化教员黄先，军部印刷厂人员朱平和杨明秀、朱腾英等8人。

皖南事变牺牲的英烈永垂不朽！

（作者系上海市新四军历史研究会原会长）

（编辑 余子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