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晚秋,我随俞铭璜同志由大连南下到上海华东局。不久,组织上通知俞铭璜到杭州工作。当时我高兴地说:“我们到‘天堂’里工作去了……”谁知话音一落,首长就批评道:“小鬼,你懂什么,你就知道玩!”
我们匆匆来到杭州住定后,我才知道俞铭璜是来担任浙江省委宣传部副部长、杭州市委宣传部部长职务的。到任后他就忙开了,白天开会或到外单位作报告,晚上撰写文章。又因他是《新人生观》一书的作者,各大院校共青团、报社等机关单位邀请他去作报告、约稿的人纷至沓来,应接不暇。他白天黑夜都在忙着,每天只睡几个小时,有时通宵达旦伏案疾书。他这种忘我的革命精神,令人钦佩和感动。
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俞铭璜的报告结合时局,内容丰富,有很强的感召力。记得有一次到笕桥机场,跟航校学生作报告时,他讲道:我国的领空很大,可是我国如今不会造飞机,连普通的汽车也不会造。这是历史留给我们的遗憾。但是我相信,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一定能看到自己造的飞机飞翔在祖国的蓝天!这个希望就全寄托在你们身上了。祖国国防事业全落在你们肩上了,新中国建设大业就靠你们了!然而从贫困落后、满目疮痍的旧中国去建设是不容易的。这要求我们要下定决心,克服困难,去学习外国先进的科学技术,并要求我们要有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思想,才能肩负起这副重担。
他的报告,打动了每个听众的心。报告一结束,雷鸣般的掌声,久久回荡在会场上空。散会时,学生高举笔记本,蜂拥到前台请他签名留念。
青年应树立革命的人生观
他的报告针对性很强,有的放矢,深入浅出,亲切动听。一次他在当时的之江大学作报告时,一开头就谦逊地说,“今天我很高兴地来到你们身边,有幸和你们共同学习。”他接着说富春江弯弯曲曲,流到此处,形成“之”字型,名曰“之江”。之江之水,冲破重重险滩阻拦,奔向大海,去开辟新天地。你们是之江的学子,应像之江之水顽强学习,克服困难,完成学业,投入到人民这个海洋怀抱中,为新中国,为劳动人民服务。这个生动的比喻使全场活跃。
他话锋一转,切入正题:我想在座的不少同学读过《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一书吧?书中主人翁保尔他为什么有如此钢铁般的革命意志呢?因为他在革命斗争中锻炼成具有远大革命理想的人,他的人生观就是为解放全人类。在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涌现出许多革命先驱者,如李大钊、瞿秋白、方志敏、鲁迅等,他们都是具有革命理想,具有革命人生观的伟大人物。他们把自己的一切贡献给伟大的革命事业。在阶级社会中,人们所处的地位、立场的不同,就形成了不同的人生观。人生观是世界观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接着他详细地列举了在阶级社会中形成的形形色色的人生观,指出它们与革命者人生观的根本区别。最后,他希望大家认真学习,树立无产阶级革命人生观,做一个新时代的革命新青年!
俞铭璜的报告,针对现实,有的放矢,谈古论今,言简意赅,使听众时而激动,时而沉思。他一讲就是三四个小时,中间也不休息。那次在之江大学报告结束时,他面色苍白,上汽车时差点儿跌倒。在回来的路上我说:“你作报告时,为什么中间不休息一下呢?”他打趣地说:“大家都没有休息的意向……”我说:“人家是坐着听你的报告,你为什么不坐下来作报告呢?”他说:“这是规矩,是礼貌。”他这种对革命事业的负责精神,使我终身难忘。
我们希望再次合作
记得一次午饭后,俞铭璜对我说:今天下午我要去给人家作报告,你要精神点。我想除了穿整洁些之外,别的也就想不出什么了。
汽车在一座旧宅大院门口停下。进去后我们看到在打通了的三间平房里坐满了不同着装、不同年龄的人,大约有一两百人吧。他们毕恭毕敬地坐在小凳上。后来知道,他们是前国民党省政府的官员。
主持人上台宣布:“今天俞部长在百忙中抽出时间给我们作报告,我们欢迎!”那些人鼓掌,但不热烈。我想首长在外作过不少报告,像今天这种冷清的气氛还不曾有过。
俞铭璜开始讲话:“诸位,今天我们欢聚一堂,真是三生有幸啊!”开头一句话,就使会场气氛活跃了起来。他紧接着讲道:“我前天在东坡剧场看了一场京剧,是《萧何追韩信》很有意思。"他略一停顿,“你们没有跑,我们也没有追,这省了不少力气……”顿时会场上发出了笑声。接着,他分析了国内外形势:“蒋介石已跑到了台湾,大陆大局已定。”“美帝国主义把几十万大兵派往朝鲜,进行侵略战争。美国第七舰队越过太平洋,进入我国海域。这是为什么?应引起我们的高度警惕。若要不受帝国主义的侵略,就必须团结起来,富国强兵,这是唯一的出路。”
他进一步讲道:要建设一个强盛的新中国,必须要团结全国人民,团结各界仁人志士,调动一切积极因素才行。他回顾历史讲道:在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及抗日战争的危亡关头,国共两党合作过两次。我们希望再次合作,团结就是力量嘛!但是今天讲合作、讲团结,要有个要求,这就是要求大家重新学习,研究新问题,在世界观和人生观上来一番彻底改造,牢固树立起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新人生观,否则我们就会在新形势面前掉队,就会被新时代淘汰,甚至走向反面,成为历史罪人。
最后他鼓励大家: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历史是不可逆转的,我们应向前看,寄希望于未来。只要我们认真学习,改造世界观,全心全意为国家建设出力,为人民服务,为时不晚。革命不分先后嘛。
全场起立,报以长时间的热烈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