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6期●散文●

陈登科二三往事

作者:张兴渠

  
  
  陈登科走了已有六年多了。走得那么匆忙!
  上世纪五十年代初,他以其成名作《活人塘》被赵树理推荐到丁玲主办的“中央文学研究所”深造。有一次,他拿到了《杜大嫂》的一笔稿费,拉着我和钱锋到小酒店去欢聚。半斤高粱酒,一盘花生米,一盘猪头肉,再加几个热炒,一两酒下肚,话匣打开了。
  他说,他走上作家的道路是偶然的事。他为《盐阜大众报》当通讯员写稿子,不知道还有稿费,那时的苏北解放区生活很苦,有时报社发给几袋牙粉,或者一支牙膏、一条毛巾,就十分满足了。
  陈登科出身于贫苦农民之家,七八岁时靠母亲给老师洗衣服得以进私塾读了两季寒学。由于登科年幼贪玩,老师就武断地说他只会放牛,不会读书,他一气之下就辍了学。登科的父亲是老实巴交的农民,靠推小车维持家里的生活。他虽是文育,却爱听书,经常带着登科推车赶集“坐”书摊子,一坐就是半个下午,肚子饿了,拿两个铜板买两只大饼充饥。尤其是农闲时,登科几乎天天参加本村的故事会。
  讲故事的都是本村人,有的还沾亲带故。他们虽然没有经过什么专门训练,却讲得有板有眼。绘声绘色,凡天上人间、鬼门神道、惩恶扬善、劫富济贫,都能说得头头是道。这时的登科,往往挤到最前排,席地而坐,凝神聆听。日积月累,登科变得满腹故事,他不但能把听来的不走样地描述出来,而且还发挥了他的想象力,说得更加绘声绘色,致使一些小伙伴也听得入了迷。陈登科后来走上文学之路,写小说,编故事,情节曲折,语言生动,有很浓的乡土气息和可读性,无疑与他从小爱听故事和讲故事有很大的关系。
  抗日军兴,陈登科的家乡江苏涟水来了抗日新四军,他喜出望外,参加了新四军,投入抗日战争。
  他在游击队当过警卫员、侦察员、通信员。他枪法精熟,能双手射击。有一次,他奉命外出,路过一个村子,恰逢一小队黑鬼子(汉奸,伪军),正在抢老百姓的鸡,他看在眼里,恨在心里,一梭子弹打去,撂倒两个黑鬼子,其他汉奸仓皇逃命。在八年抗战中,他毙伤多名鬼子和汉奸,被当地老百姓誉为“神枪手”。
  记得陈登科在“文研所”学习时,虽然已经是创作颇有成就的作家了,但是他一点架子也没有,我们这些人都亲切地称他“大师兄”。他也不讳言他的文化不足,说他开始写稿时,别字连篇。
  50多年过去了,我还会时时想起他当年的豪爽性格和热情待人的许多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