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地暴风雨之夜
红二方面军首次过草地,他们做了充分的准备:深入思想动员,学习党中央指示,讲明过草地的有利条件和困难,号召大家发扬团结友爱精神,克服困难,走出草地,北上与党中央及一方面军会合;在物资方面,他们四处筹集粮食,准备衣服、草鞋、干柴、帐篷等。虽然做了充分的准备,他们在过草地的时候,还是遭到了大自然的袭击。茫茫大草地无边无际,到处是盛开的野花。可是,在美丽的草地下面是泥泞的沼泽地,时时处处暗藏杀机,只要你站立时间稍长一点,沼泽便会将你吸下去,无法脱身。而且,草地上气候变化无常,时而烈日当空,时而冰雹铺天盖地,时而暴风骤雨,时而大雪漫天,天地之间一片昏暗。更可怕的是常常狂风怒吼,人走在草地上犹如大海中的一叶小舟随风飘摇。
红二方面军进入草地的第3天,白天阳光灿烂,盛开的野花让指战员们觉得像是在花丛中,他们饱览着美丽的草地,心旷神怡。可是,太阳刚下山,老天就变了脸,黑夜光顾时,天地一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这时西北方向飘来团团乌云.刹那间乌云盖顶。指战员们还没来得及躲避,狂风大作,暴雨倾盆。有的伤员久饿病弱,本来就走不动了,被突然而来的暴风雨刮倒,就再也没有爬起来。没病的也经不起如此恶劣的天气,一个个被暴发的山洪冲翻在地,随着山洪翻滚着,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没被冲倒的同志想伸手去拉被冲倒的,却无能为力怎么也抓不到。风在怒吼,雨在倾泻,转眼间茶杯口大的冰雹从天而降。老天足足发威了两个小时后,雨停了,风停了。贺龙通知各单位清点人数,寻找失散的战友。
这时,许多单位支起了小帐篷,生起一堆堆篝火,战士们一面取暖,一面呼唤着失散的战友。有的人将辣椒粉和生姜放在茶杯里,加上水在火中熬着,好让被抢救回来的同志们喝了驱寒。
一批一批的战士被找回,他们冻得上牙打着下牙,全身哆嗦;有的昏迷不醒,被战士们抬到火堆边,灌下姜汤,才渐渐苏醒过来。贺龙到处查看,边走边对各级领导说:“再找找,再细心找找,要尽力寻找,不许丢掉一个人,我们从湘西走到这里,快结束长征了,要让大家看到胜利的那一天。大家要辛苦一点,多一个人就多一分革命的力量。”
刚苏醒的战士听到贺龙的声音,稍稍休息后,也硬撑着走出帐篷,加入寻找战友的行列。
六师机关清点人数时,有5个参谋和汤政委不见了,有人说汤政委是不是先走了?赖师长反对说,汤政委不会离开大家先走的,大家赶快去寻找。
指战员们立即分头去寻找,找了不少时间没见汤政委踪影。当大家垂头丧气地回来时,赖师长发了火,他说:“大家继续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他,你们也别回来。
赖师长带着警卫员也参加了寻找的行列。大家边走边喊,嗓子喊哑了,也没有听到汤政委的回声。最后,有人在一个山包边找到了已经冻僵的汤政委。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小战士。大家分析,他是为了救这个小同志时,因体力不支晕倒的。大家七手八脚地将汤政委抬到了帐篷里,放在火堆边,灌下了辣椒和姜汤。过了好一会,汤政委终于醒了过来。
天亮了,各单位清点人数,结果被饿死、冻死500多人,失踪的有1000多人。很多人都是沉到沼泽地的泥浆里淹死的。
贺龙接到失踪、死亡人数统计表后,眼睛里涌出泪水,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过了很久,他才自语道:“青山处处埋忠骨。”
部队又上路了。刚迈开脚步,陈文年团长就跑来向贺龙报告,说有个马营长病危,临终前他想同贺龙说一句话。贺龙急匆匆地跟着陈团长赶到了那个营长面前,轻声地呼唤着马营长的名字。当听到贺龙的声音时,马营长用力睁开眼睛,用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贺总,我不行了。如果来世投胎,我还要当红军,做党的好儿子。但愿革命道路别再如此坎坷曲折。”马营长说罢,永远地闭上眼睛。贺龙站在马营长身边,嘴角翕动着,半晌说不出话来。他脱下帽子,向马营长深深地鞠了三个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