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9期●纪念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

难忘的抗战胜利之夜

作者:秦秋谷

  
  
  
  我永远难忘60年前——1945年8月15日日本军国主义宣布投降的那个夜晚,那激动人心的狂欢之夜。
  那时候,我在新四军二师地区淮南抗日民主根据地的淮南日报社当记者。那天晚上,我忽闻报社电台潘之仪台长从后院奔跑到前院编辑部来,连声高喊:“日本鬼子无条件投降了!日本鬼子投降了!”我和菡子、沈文英立即从各自的草舍冲出来,夜班编辑大秦(雷勃)从老潘手中抢过新华社电讯稿,看一眼,即高高举起,摇晃着手臂,大声高呼:“日本鬼子投降了!我们抗战胜利了!”我们也一齐跳起来,随着他齐声高喊“日本鬼子投降了!日本鬼子投降了!”报社领导包之静、江平秋、唐为平、石竹等也来了。一时间,编辑部、经理部、印刷厂的所有同志,都蜂拥到大院里来,欢呼着,跳跃着,并不由自主地同声唱起“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回想过去,我们为了神圣的抗战事业,冒着敌人的炮火在火线上采访,隐蔽在河汉小船上坚持出油印报,在山沟里抱着双膝写稿,在风雪之夜赶路行军,鬼子“扫荡”时在老百姓家里打埋伏……尝遍了一切艰苦辛酸,现在终于熬到头了。大家相互拥抱,流着欢乐的泪水,又扭起秧歌舞来。采通部副主任苏苏(钟望阳)曾写过一本儿童文学《把秧歌舞扭到上海去》,我们簇拥着这个戴着近视眼镜的老苏苏,在院子中不断地来回扭秧歌,真的想在当天就把秧歌舞扭到上海去。
  报社驻地的小村子——陈家砖井的老百姓也闻讯赶来了,把我们自建的草舍大院挤得满满当当的。院子里的沸腾声,把我酣睡中的女儿小谷也吵醒了。纪斐把小谷抱出来,画家吕蒙接过去,竟将这个出生才两个多月的孩子抛向天空,她掉下来,再抛上去,他高声喊着“我们要抱小家伙到上海去”。小谷瞪着大眼睛,看着叔叔阿姨们,居然一点也不害怕。
  菡子站上石墩,向大家建议:“我们开个庆祝晚会好不好?”“好!——”大家拍手响应。汪毅侠立即从屋内搬出一张小桌子点亮几盏菜油灯,每盏灯加上一根灯草,好点得亮些。社长包之静则拿出自己的煤油灯,院子里被照得通亮。全报社百来个同志加上当地老百姓,大家围起个大圆圈,席地而坐。老包即兴发言:“我们党领导新四军在敌后开辟了八块抗日根据地,配合正面战场,同鬼子打持久战,浴血抗战达八年之久。千千万万抗日志士倒在血泊里牺牲了,终于打败了日本鬼子,赢得了民族的解放,我们胜利了!大家尽情地欢乐吧!”晚会,当仁不让地由俱乐部主任菡子主持。我们平时常挂在口头的抗战歌曲《义勇军进行曲》、《大刀进行曲》、《到敌人后方去》、《太行山上》、《打回老家去》等,这时便成为我们抒发胜利豪情的最佳歌选。
  “编辑部,来一个!”“印刷厂,来一个!”欢笑声此起彼伏,慷慨激昂的歌声震撼了大地,响彻云霄,天上弯弯的月亮也昂起了头,向着我们笑。我们女同志的小合唱《五月的鲜花》,更充满着深情:
  五月的鲜花开遍了原野,鲜花掩盖着志士的鲜血。为了挽救这垂危的民族,他们曾顽强地抗战不歇……
  我和菡子合唱了《送郎去当兵》,我又独唱了一首《要打鬼子,可就顾不了她》,自觉声情并茂,似乎从来就没有唱得如此动听过。男同志也声情激越,他们合唱了《黄河颂》《游击队歌》,歌声嘹亮,气壮声洪,唱出了我们伟大民族的英雄气概。
  狂欢一直到下半夜结束。散会以后,人们仍难以入眠。夜班同志急急忙忙去到编辑部,商议如何编发明天的特大新闻。有的同志想到即将去上海办报,应该做哪些准备工作,甚至想到到上海以后应先到福州路旧书店去淘淘中外名著;有的同志则想这几天抽空骑着小毛驴到天长、盱眙、六合等县城去逛逛。
  时间迅速流逝了60年,想起这些,就像昨夜发生的事那么清晰。
  如今,我国更加繁荣昌盛,国际地位也越来越高,任何人都不敢再小觑我们。可是当前日本还有一批右翼分子,他们不承认侵略中国以及其他国家的史实,处心积虑地篡改历史教科书,并定期参拜供有东条英机等甲级战犯的靖国神社,妄图把日本人民引入歧途。这不仅大大伤害了我们的感情,也是我们决不允许的。我奉劝为日本军国主义招魂的家伙们,赶快收起你们那些不得人心的鬼把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