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0期●专稿●

曾庆洋将军的井冈情结

作者:周凌辉

  
  
  
  5月的古城南京,姹紫嫣红,生机盎然。全军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0周年学术研讨会,于27日至28日在解放军南京政治学院隆重召开。
  出于那份浓厚纯朴的家乡情感驱使,我利用工作之便,有幸采访了与会的原国务院内政部部长曾山之子、中国军事科学学会秘书长、解放军军事科学院科研指导部部长曾庆洋将军。
  27日晚,我和摄影记者钮鹤平迅速赶到学院招待所首长休息的房间。正在阅读文件的曾将军迎了上来,和我们亲切握手,并关切地询问了我以及家乡的一些情况。当我问起将军回过几次家乡时,他有些遗憾地说:“只回过一次,那是1999年12月份纪念父亲百岁诞辰的时候。尽管这么多年,我没有回去看一看,但我一直很关注家乡的变化,只要一有机会,就经常问赴京出差来访的家乡领导以及亲友们。那年看到家乡处处是高楼大厦,变得越来越漂亮,我很高兴。”
  当谈到这次研讨会,将军充满激情地说:“艰苦卓绝的抗日战争岁月已远去,今天我们纪念抗日战争胜利,就是为了振奋民族精神,凝聚民族意志,激发民族智慧,从而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伟大的抗战精神将永远激励我们前进……”他话锋一转,引用了毛泽东的话说:“‘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是新时期的革命新一代,我是在红旗下成长起来的老一代。我有着很深的井冈情结啊!我们不但要大力发扬伟大的抗战精神,还要努力继承咱井冈山的革命优良传统和作风啊!”
  交谈中,将军多次用了“咱井冈山”的词语。当问将军为何有着如此深厚的井冈情结时,他说是受了父亲曾山的教育和影响。他说,父亲经常给他们兄妹五个讲以前在井冈山革命斗争时期的家事和战事,教育他们千万不能忘根、忘本。这些往事,将军至今记忆犹新。
  1962年,曾将军的父亲曾山和母亲邓六金回到家乡吉安县永和白沙锦原曾家村探望乡亲父老。曾山思念起已故的亲人,提起笔写了一副对联:“家慈五男二女留独子,先父三难一死为人民。”这副对联,正是曾家满门英烈的真实写照。曾山的母亲名叫康春玉,生育过5男2女,其中2男2女幼年天折,只有延生、洛生(即曾山)、炳生兄弟3人长大成人,最后只留“独子”曾山一人。曾山的父亲曾采芹、哥哥曾延生、嫂子蒋竟英、弟弟曾炳生先后死在国民党监狱里。毛泽东为此专门随曾山到其家里慰问,称赞曾家“满门英烈”。
  “井冈山精神就是一种英勇奋斗、前仆后继、勇于牺牲、勇于奉献的革命精神,就是艰苦奋斗的创业精神”,曾将军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紧接着又讲起曾山经常对他们讲的“艰苦奋斗”的故事。红军长征第二年正是血雨腥风、生死存亡的日子。为了保存革命火种,积蓄有生力量,避免和敌人拼消耗,将军的父亲曾山号召留守的各团各自选择突围路线冲出重围。曾山拿出一面绣有“艰苦奋斗”字样的红旗,与工农红军独立第四团领导胡海各执一边。他俩凝视着这4个字,用“艰苦奋斗”的精神互相激励,坚信总有胜利会师的一天。曾山坚定地说;“胡海同志,此一去天各一方,这面红旗我们各拿一半,一则用艰苦奋斗的精神互相勉励;二则今后我们胜利会师时,重新把它缝合起来作为纪念。”胡海听了很动情地回答:“革命一定会胜利,共产主义事业一定会成功,我们艰苦奋斗吧!”他俩一人平展着红旗,一人持剪从中间剪开,曾山拿了左边“艰苦”的半面,胡海拿了右边“奋斗”的半面。他们心里怀着“艰苦奋斗”的信念,互道一声珍重,各自率部突出了重围……
  “文革”开始后,曾庆洋正在部队服役,那年秋天他探亲回家见面就问父亲:“您革命了一辈子,就这么让那些造反派折腾?反正我想不通。”曾山十分坦然地说:“我的经历组织上很清楚,有没有问题历史也会证明。我在江西苏区当苏维埃主席的时候就有过上上下下的经历。许多事情不是你想要办就能办成的。至于具体做什么,不要看得太重。就像种树,把树种下了,种好,它就会造福人民。”曾将军说,那次谈话给他的印象很深很深,那是父亲一生品德的深刻写照,从父亲那里学来的东西,足够受用终生。
  1972年,曾山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仍然不忘叮嘱他们兄妹几个:“我这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党对我好,我也无愧于党……我死后,你们要依靠自己去生活,不要向组织提出任何个人要求……”
  前年,家乡两位说是带有旁亲的人到北京找到曾庆洋将军,曾将军非常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后来知道他们是想通过将军在北京联系安排单位和工作,将军当即严肃地批评了他们:“要是家乡集体的事,公家的事,群众的事,那肯定好说好办,但私人的事,关照的事,那就谈也不要谈。你们不要有事就想着找门路,拉关系,套近乎,那都不可靠,最可靠的就是靠自己去努力,去奋斗!”
  采访结束时,曾庆洋将军再次嘱托我俩要当好井冈山精神的传人,努力学习,努力工作,并转达他对家乡人民的问候和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