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投降已60周年了。我在抗日战争烽火中经过艰苦磨砺,从一个18岁的年轻记者,成长为一名解放军高级领导。战争年代,使我懂得了人生真谛:为人民谋福利,为人民服务,为人民献身。
我当兵不久就遇上了日伪军大“扫荡”,这是我第一次经受战争考验。当时,泰山区第一军分区机关驻扎在莱芜上游庄。首长决定连夜急行军插到泰北山区,跳出敌人的合围圈。这一夜,部队行军60多公里,天将拂晓时,部队在一个小山村稍事休息。这时有人发现村外有部队经过,还没等大家弄清怎么回事儿,前面已响起了枪声。原来这是一股从北面包围过来的敌人,前卫排发现后就和敌人开火,紧接着警卫连也投人战斗。机关人员撤出村后,首长指示大家分头突围。我和宣传队三分队三男两女5个队员跑上了村南的大山。
村南这座山足有八九百米高,当我们气喘吁吁地爬到半山腰时,突然山顶出现了敌人。上有敌兵往下冲,下有敌人往上追,枪弹在四周如飞蝗般乱钻。我一看不好,忙带大家沿着山腰上一层层的石堰子往西猛跑。正跑着,我一脚踏空 ,顺着山坡滚下去二三十米,全身被石头、蒺藜碰擦得到处是伤。我顾不上这些,爬起身来和大家继续往西跑。这时,当初的6个人已跑散了,只剩我、孙立芳和女队员银磊。几百米外的敌人一边朝我们打枪,一边追了过来。当我们跑过一处山坡时,无意中发现在一片茂盛的树丛杂草后有一个小洞,洞口刚刚能容一人通过,往里探头一看,里面黑咕隆咚。情急之下,我们钻了进去。原来这洞口小肚大,藏十个八个人没有问题。进洞不一会儿,就听洞外有跑来跑去的脚步声,几个日伪军站在离洞口不远的地方咋呼道:“小八路别藏了,我们都看见了。快投降吧,皇军优待优待。”我们准备好手榴弹,如果敌人发现,就拼个同归于尽。过了一会儿,敌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约摸过了一个多小时,听到洞外确实没有动静,我们才走出山洞。这时枪声已经稀疏,只见山下的小山村已变成一片火海。将近中午时,我们来到一个村子,大家刚松了口气准备进村找点吃的,就见村民成群结队跑了出来。一个老乡告诉我们鬼子快进村了,赶快躲一躲吧。我们只好向别处跑。
大约又跑出去两公里,进了另-一个村子,精疲力竭的我们敲开了一户老乡的家门。这户老乡两口子正准备带女儿出村躲藏,看见来了3个小八路请求他们掩护,那大娘忙把我们藏进两房之间的夹道,外面用柴草挡住。走出没几步大娘放心不下,又带着我们来到村外一排排由村民沿着山坡挖的贮藏地瓜的窖子处,把我们藏进一个不显眼的窖子,并吩咐他们不来喊,千万别出来,同时给我们留下一罐水和一些地瓜干。
下午,敌人撤走了。大娘把我们接回家,吃了饭后送上路。我们边走边找老乡打听部队的去向,晚上七八点钟时,终于在一个小村子里找到了部队。同志们见面后,高兴得又蹦又跳。我们看见3个跑散的战士也已归队,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1943年10月初,我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戎马生涯中最令人难忘的还是入党宣誓,至今仍清楚地记得我和另两个战友的入党仪式是在驻地一户老乡家的院子里举行的,老乡家的门楣上挂着鲜艳的党旗。在支部书记带领下,我和另两个战友一起紧握右拳宣誓:要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生!当时那些铿锵有力的誓言,至今仿佛仍回响在耳畔。
就在入党后的第10天,在一次激烈战斗中,和我一起入党的炊事员张文清到火线送饭,看到阵地上的4个战士全部牺牲,他毫不犹豫地拿起烈士的枪向冲上来的敌人开火,子弹打光了,只身一人和敌人拼刺刀,最后牺牲在阵地上。
一天夜晚,我参加了连队攻打敌人费县白马关的战斗。白马关据点驻有一个小队鬼子和一个中队伪军,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部队打了一天一夜仍未攻克。这时,30公里外的费县仲村敌人据点派出援兵。上级命令我们打援。
在距白马关8公里处,我随部队连夜进人阻击阵地。上午 8点多钟,赶了一夜山路的十几个鬼子和100多伪军走进了伏击圈。我军开火令下,霎时枪声爆炸声响彻山谷,敌人纷纷倒地。部队刚开始冲锋,3个鬼子带着机枪占据一处有利地形开始疯狂扫射。班长刘庆亮带着两个战士绕到敌人后边,蹑手蹑脚爬上小高地,刘庆亮飞身上前,一脚把敌射手踢翻,一把抢过机枪,另两个战士用刺刀把两个鬼子挑了,并将鬼子机枪手俘虏了。
敌人机枪一哑,战士们如猛虎下山冲向敌人,直杀得残敌抱头鼠窜。当天下午,白马关据点也被我另两个连队攻克,白马关战斗结束后,我们连队受到了上级嘉奖。战争烽火之初的两次战斗,奠定了我战斗一生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