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11期●论坛●

重温“东京审判”的意义

作者:居欣如

电影《东京审判》讲述了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盟国组成远东国际军事法庭,来自中国、美国、英国、法国等11个国家的法官对28名日本甲级战犯进行了长达两年多的审判。这是正义对邪恶的一次审判。它告诉了观众真实的历史,再现了那场维护国际法的尊严、为人类和平事业作出了重大贡献的历史性审判。
  该片近些日子在各地放映后,受到广大观众的好评。正如该片导演高群书所说:“拍摄这部影片的目的就是要还法律真实,还历史真实。”它让人们又一次重温历史,加深了对“东京审判”意义的认识。
  电影一开始就介绍了远东国际军事法庭中国大法官梅汝璈为大法官座次排列不当,而强烈抗议的事件,既形象地显示了梅汝璈的爱国精神和浩然正气,也揭示了当时进行审判的国际大背景,即这场审判许多方面受制于盟军统帅麦克阿瑟的操纵。也就从一个侧面介绍了为什么盟国开始时列为甲级战犯的达百余人,而实际上只审判了28名甲级战犯。其余重要战犯到后来随着美国远东政策的变化,均被麦克阿瑟以“罪证不足,免予起诉”为借口,陆续释放了。
  东京审判历时两年零七个月,庭审818次,电影如何摆脱叙事中的冗长沉闷?电影不仅反映了芳子一家人及其周围各式人等在日本投降后的种种心态和表现,以说明日本军国主义错误的历史观和战争观对人们的毒害之深,并折射出“东京审判”在当时日本社会引起的震动。同时,电影特别巧妙地选择了几个最动人心魄的事件和镜头,真实具体而又生动地介绍了这次审判全过程。
  在日本发动“九一八”事变之前,1928年炸死张作霖的“皇姑屯事件”完全是日军一手策划制造的,东京审判中以铁的证据对此作了充分的认定,有力地粉碎了日本战犯企图把责任推到中国人身上的狡辩。否认“南京大屠杀”的种种谎言,也遭到有理有据的驳斥,将松井石根驳得哑口无言。在法庭上日本战犯土肥原贤二、板垣征四郎、东条英机、广田弘毅等杀人恶魔,气焰嚣张,他们的种种荒谬逻辑和无耻抵赖,让人看得怒火中烧。特别是当这些战争罪犯竟将对邻国的烧杀掳掠无耻地说成是像“哥哥对弟弟的同情、友谊、帮助”时,人们真想大吼一声“不知羞耻”!
  在整个庭审过程中,也有不少插曲:有的战犯装疯卖傻咆哮公堂以逃脱正义审判;有的重弹“大东亚共荣圈”的滥调;而在认定罪行时,每个战犯,竟冥顽不化地言称“无罪”。而最撼人心魄的是在量刑问题上的分歧。大法官中有的大讲人道,大讲宗教轮回,普度众生,而不正视屠杀无辜、生灵涂炭的血淋淋的事实。面对这样的情况,大法官梅汝璈寝食难安,曾对倪征燠表示:假如审判结果是让沾满中国人民鲜血而至今不肯认罪的日本甲级战犯逍遥法外,不判死刑,他将无脸以对国人,只能蹈海以示抗议,真是悲愤至极。经过激烈的辩论和说理,最终以六票对五票的微弱多数,才判处了七名甲级战犯以绞刑。
  这是法律的胜利,正义的胜利!真正在国际法庭上展示了中国人的自尊和正气,也显示了对罪大恶极的战犯的严惩!对于这样的一段历史,每一个中国人都应该知道。
  更应该让人知道的是另一面:正如梅汝璈的儿子梅小璈最近所揭示的,“东京审判”最后是草草收场。因为到审判后期,国民党发动内战,而且节节败退。美国感到国民党政权在中国的解放战争中必败无疑。为了“围堵”社会主义,美国决定在东亚地区扶持日本,以对付苏联和中国。美国选择了和日本右翼势力合作的政策,致使日本军国主义势力得以死灰复燃。有的甲级战犯获释后重登日本政治舞台。如甲级战犯重光葵获释后担任了鸠山内阁的外交大臣;甲级战犯岸信介获释后于1957年还担任了日本首相。
  了解了这一背景,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直到今日,日本政界右翼的观点还会占主导地位!就说对“东京审判”吧,许多受右翼观点影响的日本人始终没有正确的态度。有些右翼分子,为甲级战犯翻案,他们写了很多书,如《东条英机夫人回忆录》《不公正的东京审判》等。在上个世纪90年代他们还泡制了一部《自尊——生命的瞬间》的电影,更是全盘否定“东京审判”,他们否认“南京大屠杀”把杀人魔王东条英机描写成“为日本民族甘愿牺牲自己的民族英雄”。他们否定“东京审判”的谬论不少,如“国家责任”说“战胜国审判”说,“事后立法”说等等,企图为战犯开脱罪责;特别是强词夺理,恬不知耻地宣称“大东亚战争是解放殖民地的战争,不是侵略战争”等等,而上述错误观点还经常见诸日本右翼报端。
  时过60年,战后出生和成长起来的日本人,在日本总人口中的比例为80%。如今日本还有多少人了解这一审判呢?《朝日新闻》今年发表了一项调查表明,有70%的日本人不知道“东京审判”的内容,其中20岁到30岁的年轻人,有90%不了解“东京审判”。
  在日本能够正确认识历史的左翼人士对“东京审判”比较客观,他们认为“东京审判”和审判纳粹德国战犯的“纽伦保审判”一样,均具有重要意义。他们同时认为“东京审判”还不够彻底,没有追究天皇的战争责任,没有追究日本殖民统治的责任。
  由此可见,在日本对“东京审判”有正确认识的人还不多。因此,对于这样一部活生生的历史纪实的电影,日本人也应该好好看一看,这将有助于他们了解历史真相和“东京市判”的意义。
  不知历史就无法评判过去。面对历史,有必要以“东京审判”为契机,重新思考反省。只有正确了解和认识过去的侵略历史,方可坚定永走和平之路的决心。如果日本的领导人能够深思在“东京审判”中被处以绞刑的甲级战犯给中国等亚洲国家的人民带来的巨大灾难,以及将日本引入毁灭边缘的战争罪责,恐怕就不会不顾受害国家人民感情,而三番五次地去参拜供奉甲级战犯的靖国神社了。假如日本政界人士能够真正重温“东京审判”的意义,汲取历史教训,走和平发展之路,则对日本本身和其邻国都将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