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月18日,上海市的一些离退休老干部、老将军共20多人应中日合资华钟咨询服务公司的邀请,参观了本公司及本公司的会员单位。当晚,我们与老干部、老将军在锦江饭店小礼堂会餐时,我才知道坐在我边上的竟然是富有传奇色彩的南京军区空军原副司令韩德彩中将,那时便萌生了采访他的念头,几经联络,终于在3月一个春寒料峭的日子里,我和铃木小姐有幸前往韩将军的府上采访。
韩将军的家坐落在杨浦区一栋安静的花园洋房里,为我们开门的是韩将军的夫人朱容芬上校军医(已退休),韩将军正在书房里为客人写字。夫人热情地把我们也引到书房,看到将军挥毫的架势、看到书房里挂满笔走龙蛇的字幅和各种各样飞机模型,我们对眼前这位慈祥的老将军不禁肃然起敬。
韩将军的故事在中国几乎家喻户晓。1953年,在抗美援朝前线,韩将军年仅19岁时,就击落了美国“第一流的喷气式空中英雄”、“双料王牌飞行员”、美国远东空军第51联队上尉小队长哈罗德·爱德华·费席尔(Harol Ed-waed Fuscher)驾驶的战斗机。
我们问韩将军,是否在打下飞机后马上就见到了那位美国飞行员,他说,被俘后的费席尔被带到了中国人民志愿军空军总部,他还一直以为自己是被苏联飞行员击落的。当他得知击落他的飞行员比自己小8岁、飞行时间不足100小时、参军前还是个放牛娃时,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要求无论如何让他亲眼见一见打落他战斗机的飞行员。所以,当晚韩将军就与费席尔见了面。韩将军说,那时,费席尔好像有一点紧张,也没有正眼看韩将军。
韩将军与夫人一起回忆了与费席尔经过了整整44个年头的第二次见面的情景。中美关系解冻后,韩将军曾委托前来中国访问的美国记者寻找费席尔。当费席尔得知经过这么多年,韩将军依然挂念着他时,他非常激动。他于1997年10月来到中国北京,又从北京到西安、云南,最后到上海。一路上他手里捧着送给韩将军的礼物,不让别人碰它。韩将军说,他收到这份礼物后,非常感动,因为那是费席尔父亲的珍贵遗物一架父亲亲手为儿子制作的飞机模型。
韩将军送给费席尔的礼物是他题写的四个大字——着眼未来。他对费席尔说,我们两个人今天能成为朋友,这只有在和平时期才能实现,否则我们只能用大炮来“欢迎”你了。因此,着眼未来,只有和平。
韩将军写得—手好字,有许多人都慕名请他写字,还相继开过几次“韩德彩书法展”,出版过《韩德彩书法作品选集》。当我们问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练字时,韩将军告诉我们,其实自己只念过一年书,以前最怕的就是写字,但是,“文化大革命”即将结束的1976年,上面指示要批判邓小平,当时邓小平先生是总参谋长,韩将军认为不应该批邓,所以也不参与,干脆“两耳不闻窗外事”,开始学习写字了。文革后的1980年,韩将军奉调到南京军区空军司令部任副司令,接触了一些书法家,并开始练习各种字体的书法。我们问他,“您现在写的主要是哪家的书法呢?”韩将军笑着说,我的字不属于哪家,但又有好多家的影子。书法家赵冷月老先生曾说韩将军写的字透出军人的气质,能看出写字人心灵的美好。韩将军说自己是要练字做人,习字,首先就是要心静,陶冶情操,写字时,绝不能一心两用。他以小诗言志:追摹古人习走路,思学百家为自身,挥毫书法平生愿,敢洒热血为昆仑。
在我们向韩将军提各种问题的时候,他还关心地询问了我们公司的一些情况。当他听说古林总经理在中国曾创办了不少独资和合资企业时,高兴地说,你们的公司和总经理有一定的代表性,这样做,对中日两国和两国人民都有好处。如果把生意与文化交流相结合的话,那就更好了,文化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人情。韩将军说,日本与中国是一衣带水的邻邦。中国与日本交往的历史悠久,虽然韩国和越南等也使用汉字,但现在汉字用得最多的还是日本。中日两国人民应该永远友好相处,战争给两国人民带来了灾难,日本在战争中也遭受了原子弹的袭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受害者。大家都应该正视历史。韩将军边说边提起笔,为古林先生写下了“一衣带水,两国通文”的字幅。
韩将军是个大忙人,在我们采访的短短的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他接了好几个电话,有一个电话是联系种黄豆的。我忍不住问韩将军,您这么忙,还在关心种粮食的事情吗?韩将军说,我是农民出身,这次有人要在浦东种两亩地的黄豆,试验新品种,这是件好事,我就帮着联系了。我这一生的成就,都是党和国家给我的,是军队给我的,因此,要作奉献,拜金主义不行。韩将军给自己起了一个笔名叫“愚人”,他说在战争环境,当兵打仗,养成了军人直率的性格,说真话,直来直去。那时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做假,时间就是军令,时间就是胜利,时间就是生命,而不是时间就是金钱。金钱不是万能的,所以韩将军喜欢自己写的“官清民乐”的字幅。
采访结束时,韩将军的夫人热情地邀请我们去参观她2楼的画室。韩夫人自幼喜欢刺绣、绘画,在工作之余,求教于知名画家,孜孜不倦地学习,逐渐形成了自己清新高雅的艺术风格,不少画册里有韩夫人画的画,她不仅举办过个人画展,还曾举办过“韩德彩朱容芬书画”展。韩夫人告诉我们说,她最擅长画鱼和观音,不仅中国人,不少美国友人也都喜欢收藏她的画。她还把我们带到阁楼上,那里放着许多韩将军和夫人的照片及书画。有一幅虾的国画是韩将军向夫人学着画的,我们都说画得不错,而夫人则开玩笑说,只能说马马虎虎吧,画是我画得好,字是韩将军写得好,所以我画的画,有些让韩将军帮我写字。
时间不知不觉一下子就过去了,我们就要离开那个充满温馨和谐与文化气息的将军府邸,也许韩将军看出了我们恋恋不舍的眼神,便拿出了自己写的书和书法集,分别送给了我和铃木小姐,还专门为我们亲笔题了字。翻开他的书法集,那些气势壮阔、遒劲有力的书法-——剑、雄鹰展翅壮志凌云、游子他乡情系华夏、读古今书友中外士的大字印人眼帘,这就是将军的情怀和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