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六十年前曾任兴化县委书记的戴为然同志
2002年底建成的兴化市界牌头大桥长82米,宽8米,可通轿车、货车。东南接如东的洋口,西通运河线,北与盐阜、连云港、欧亚大陆桥相衔接,是兴化火车站通向204国道唯一的一座大桥。大桥建成后,使长期处于封闭状态的兴化市跳了出来,大大推动了当地的经济发展。如今,在这苏中和苏北交界的这块革命老区,只要一提界牌头大桥,人们就会说:“这都亏了六十多年前在兴化担任县委书记的戴为然同志!”
心系老区群众
戴为然同志是共产党在兴化的创始人之一。战争年代,他曾经带领串场河两岸党员干部群众,与敌人进行过艰苦卓绝的斗争,保护了串场河两岸人民的生命财产。两岸人民至今不忘他的大恩大德。
1999年秋,乡亲们要我帮助筹集界牌头大桥建设资金。这对从小喝串场河水长大的我是义不容辞的。一天,我约离休干部居根文同志,请他和我一起去南京找戴老,求他为建设界牌头大桥筹集一部分资金。
1940年,黄桥决战胜利以后,戴为然同志奉命到兴化开辟根据地。1941年7月,他担任兴化县委书记。他夫人童进,也曾担任过合塔区委书记,居根文就是她发展入党的。居根文说:“我先写封信去试试,看戴老记不记得兴化有个界牌头了。”
看信生情。居根文同志的这封信,勾起了戴老六十年前的一段回忆。那是1941年秋天,苏中、苏北相连的交通线上,东台、盐城和沿线集镇,在日伪大“扫荡”中,相继被占领。东台、兴化范公堤两侧,遭到封锁、分割。一天,他奉命去苏中区党委汇报工作。出发前, 先由界牌头几个村干部和乡联防队员伪装捉蟹摸鱼,侦察日伪来去动态。下午,大家回来了,和他一起分析了敌情,决定晚上渡河。晚上,他在乡联防队派出的沿河堤南北两路流动哨警戒掩护下,从界牌头公路桥下,安全渡过串场河,与守候在堤东的交通员相遇,把他带进一个偏僻的小舍暂住,待到天明,才动身东去。
戴老调到省里工作几十年,一直保持着与兴化人民的联系。兴化人民有困难,去南京找他,他总是热情相待,帮助解决。该在上边解决的,他不向下推;该到下边解决的,他要下边按照政策解决。
接到居根文来信不久,他打电话给兴化市长吴跃,要他支持界牌头建桥。
支持老区交通建设
1999年11月13日,我和乡党委副书记刘祝才、村党支书周龙祥,一起去南京拜访戴老,向他诉说建设这座大桥的重要性和迫切性:兴化火车站与204国道,中间隔一条串场河。“隔河千里远”。从兴化火车站下车,向东不能上204国道;而204国道向西不能去兴化火车站,往来受阻。串场河河面宽阔,来往船只频繁。两岸交通仅靠一条渡船,到了晚间,或大风大雨天气就无法过河。几年前,一天风大浪急,乘渡船的四人全部落水,其中二人抢救无效死亡,有一位妇女还怀孕在身。
戴老听了凄然,面部呈现出痛心的神色。他问:“建一座交通桥不容易,资金从哪里来?”我告诉他,乡亲们讨论用“六个一点”筹集,即各家各户集资一点,村里拿一点,乡里出一点,上县里争取一点,向省里要一点,去银行借一点。我递给他一份向省里求助建桥资金的报告,他看了看,对在界牌头建桥深表同情,说:“这桥,市里应该主动地去建,不应该要你们跑。一个300多户的村庄,集资20多万元,不算少。”
界牌头地形、历史,戴老都非常熟悉。他说,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界牌头对我军的地下交通作出了很大贡献。解放这么多年,这儿架桥,那儿修路,竟然把这座桥忘了。去年,我到合塔圩观光,想去盐城新四军纪念馆看一看,因为没有桥,也不曾去得了。
他又说:“这一次,不要你们跑了,我给你们办。”
戴老在我递给他的报告上写上转交省交通厅处理的意见:“目前,兴化全市仍处于封闭状态,不符合改革发展要求,落后于形势。此桥建成,东南接如东的洋口,西通运河线,北与盐阜、连云港、欧亚大陆桥相衔接。不论是眼前利益还是长远利益,建设此桥,都迫在眉睫。现在,这地方(合塔乡)群众自动筹集资金,急盼修此桥,请予批助。”
我们把戴老签注的报告送给交通厅。交通厅的同志说,我们没有考虑到的,戴老给考虑了;戴老为我们补缺,我们一定支持。他们要我们在家里等。
乐为老区排忧解难
在建设界牌头大桥的日子里,我们成了戴老家座上常客。一天,我和村民委员会主任刘风阳一起来到他家,他问:“建桥的事办得怎样了?”我告诉他,省交通厅提出,按照程序,他们不好把建桥资金直接拨到兴化,更不能直接拨到镇里、村里。要我们去泰州市交通局,请他们把材料报送省厅。
戴老听后随即取出纸笔,给当时任泰州市长丁解民写信:“解民同志:界牌头干部群众迫切要求建桥,以利大范围交通。此举,对泰州所属兴化的对外开放和长远利益都有关。在这之前,我应当地干群要求,予以支持,评注了意见,望据情支持他们,理顺环节上障碍,使问题获得解决。”我接过信,和刘风阳商量了一下,决定不回兴化,从南京直奔泰州。到了泰州天色已晚,只好找个小旅店住下。
第二天早晨,我们去泰州市政府门口一打听,得知丁市长已去泰兴开交通工作会议;他下午去省里报到,明天去北京参加全国人大会议。我们一听急了,决定赶往泰兴。
泰州市交通工作会议,在国际大酒店召开。到泰兴后,我们直奔国际大酒店。泰州市政府副秘书长钟鸣同志引我去楼上,向丁市长呈上戴老写给他的亲笔信。他看过以后,询问了一下大桥建设情况。钟鸣同志在一旁说:“刚才嘉谷同志已经把情况向我说了,我已向交通局高局长打过招呼。高局长答应为他们报送材料。”丁市长看我白发苍苍,手在我肩上拍拍,赞扬地说:“你为泰州打开一个新的通道。这么大年纪了,还在为人民操心,值得尊敬。”
不放过为老区服务的机会
大桥的桁架梁树立起来,村里人要在大桥中间嵌块石匾,刻上“界牌头大桥”五个大字。这字由谁写?讨论来,讨论去,最后一致认为,还是请对建设大桥有贡献的戴老写。
一天,我和界牌村会计刘守珍一起去南京,请戴老为大桥题名,没想到他生病住院。我们来到医院,找到戴老住的病房,推门一看,他安静地躺在床上。戴老见我们进来,即从床上坐起,招呼我们坐下,问有什么事?我们说,一是向您汇报,交通厅补助的建桥资金已经到位;二是大桥施工已经进行了三分之二,想请您题写个桥名。看您住在医院,我们不好意思增加您的麻烦。他不加思索脱口而出:“这不是你们增加我的麻烦,而是给我增加了一次为人民服务的机会,我写。”
一个近九十高龄的老人,每事不忘为人民服务,这是一种多么难能可贵的高尚品质和思想情操啊!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为大桥题字的草稿,草稿上写“界牌头大桥”和“2000年12月”,问戴老:“这样好吗?这张纸留给您,等您康复以后,写好了,我再来拿。”戴老听后,爽直地说:“不用了,今天我就给你们写好带回去,省得以后再来。这么远的路,来一趟不容易!”戴老要驾驶员取出一个布袋。布袋里装着“文房四宝”,这是他从家里带出来的,他很快地在病房里安放好,摊开宣纸,挥笔疾书,“界牌头大桥”五个字一气呵成,并签上姓名和时间。我草稿上写的是2000年12月,他改为“龙年腊月”,盖上红艳艳的两颗印章,—为戴氏,二是为然。“牌”字中间的一笔,他感到不够理想,用笔描了描。
结束了,戴老仔细地端详自己写的几个字,觉得“牌”字仍不够理想,又重写了两个,要我们带到兴化,让大家选择。再看看,印章盖在时间上,不好刻石,又在另一张纸上写下姓名和时间,盖上印章。前后忙了一个多小时,医生看他脸上充血,催他吃药。
临离开戴老之前,刘守珍从皮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我说:“这是给您老人家的润笔费。”他不屑一顾地说:“你们这样做就不好了。我说过,写字是为人民服务,为人民服务怎好收钱?”我说:“润笔,古来就有,郑板桥不也收润笔!”他很严肃地批评:“别说这些了,你再说,我就要骂人,赶你们出门,下次有事也别来找我。”
戴为然同志这种一心为革命、永远为人民服务的革命精神和高贵品质,值得在兴化工作的每一个干部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