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的阳澄湖,风景秀丽,当年新四军曾在此与日本鬼子进行了艰苦卓绝的斗争。如今这里是姑苏东南角的一颗明珠。在这湖上,有一种船,船销挂着渔网,船前赶着一群鸭子,他们捕鱼又放鸭,人们称它为网船。
我对这网船有着特殊的感情,每每想起就把我引入沉思之中:在那凄风苦雨的年代里,他们没有片瓦寸土,小小的船上养着猪,住着人,堆着网,烧着饭,网船既是生产场所又是生活住宅。蓝天作帐,白云当被,“船漏水,篷漏雨,小船四周都是孔”,还不时受到财主的辱骂。他们忍受着痛苦,顽强地在旧社会的底层挣扎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捕鱼、捉蟹、放鸭。当江南大地插上五星红旗时,网船户纷纷到陆上定居,船新,人换貌,按照他们的说法“如今口袋里有了人民币万事都遂心”。
一日,我搭小网船去办事,鸭群照例为“先锋”。船行没多远,盘坐在船头水妹的娘说:前面湖面上的微微细波是一个鱼群,不过都是小鱼。我用手搭在眉毛上作“凉棚”向前看去,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这时水妹突然站起身来,手执鱼叉,屏住呼吸,两眼直盯前方,好似威武战士。我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船前鸭群中有一只鸭,一会儿沉入水里,一会儿又浮上水面。水妹忽然“喇”的一声,将手中的鱼叉射了出去,随后又将系在鱼叉上的麻绳慢慢拖回,呀!鱼叉上叉住一条四五斤重的黑鱼,我为她高兴,忍不住地问她:怎么知道水下有鱼?
她笑说:这是老祖宗传下的经验罗!你看,湖边有一片水草,黑鱼在水草里繁殖了后代,鸭群经过这里,黑鱼如临大敌,深恐鸭子吃掉它的子女,为保护它的子女不受侵犯,于是,“母亲”看守“家园”,“父亲”出征咬住鸭子的脚往水下拖。而鸭子呢,一面用嘴啄黑鱼的眼睛,一面拼命往水上挣扎,两者或上或下,纠缠不休。等到鸭子挣上水面的一刹那,飞叉下去,鸭子得救,黑鱼便成了猎物。我听后,深深钦佩这网船姑娘的敏捷。试想,船在行动,鸭子又在上下沉浮,在那几秒钟的时间内,要估准时间和速度,瞄准目标,射出鱼叉,是多么不简单呵!
网船靠岸了,鸭群“嘎嘎”地向岸坡爬去,好像与我告别又好像在为它的主人获胜而庆祝。这时水妹又站立船头,微笑着漾起两个酒窝,伸手向我致意,而我却呆呆地站在岸边凝望着这朴实无华的网船姑娘。
网船继续前行,湖边又出现一片水草,水妹握住鱼叉凝望着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