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3期●散文●

难忘拜年果子包

作者:徐曙光

上世纪80年代初,通过县供销社招生考试,我被分配到了位于浙赣交界处的某基层供销社当一名营业员,就是站柜台。我的师傅是一位三十岁不到的年轻男子,看上去略显严肃。后来我才知道,师傅的师傅是一名老掌柜,带徒弟特别严,所以师傅对我们这些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也要求非常高。

刚参加工作的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难熬的一个阶段。我初次离开家乡到异地生活工作,十分不适应,每天从早到晚要连续十多个小时站柜台,一天下来总是腰酸背痛。当时临近春节,每天晚上加班包果子包特别忙(在那个年月,春节拜年送果子包相当流行)。我的师傅尽管平时非常严厉,不苟言笑,包起果子包来却有着一套拿手绝活。只见他三下五除二,不一会儿功夫,一只棱角分明、有模有样的果子包就立即呈现在大家面前。我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把包果子包的手艺学会。我除了利用上班间隙包果子包外,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悄悄练习。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一天,我学会了包果子包的手艺。接下来,我每晚都要包一百多个果子包。当地不少人是福建人的后裔,讲得都是闽南方言,拜年最时兴的就是送冰糖果子包。这冰糖包起来特别费劲,必须得正好一斤一包,用秤砣将其敲碎,有时候敲掉多了又不足一斤,敲少了又超出一斤,而且把冰糖打得太碎了顾客还不喜欢,真是件吃力活,挺麻烦的。

关于拜年送果子包还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那个年代,物质生活并不富裕,一般每个家庭都有三四个孩子。不少家庭春节走亲访友都拎着果子包,今天到这家拜年,明天到那家拜年,常常同一个果子包在各家间传递。有时传到一家时,小孩子们就会偷偷地从草纸缝里掏出一点来吃,然后将果纸重新包好。家长们浑然不知,于是这果子包便随着拜年传东家再转西家。最后,果子包里的东西往往所剩无几,弄得收到果子包的人哭笑不得。

记得每年春节那段时间,晚上加班包果子包是常事。我和几个同事每天晚上要包好几百包的果子包,然后分类叠放在柜台上或柜台内的橱柜里。这些果子包有冰糖、鸡蛋糕、红枣、寸金糖、兰花根、小麻饼等等。第二天早上一开门,顾客就会蜂拥而至,把它们抢购一空。白天卖完后,我们晚上又会接着包。

如今,改革开放已经40多年了,老百姓的物质生活富裕了,各种商品也五花八门,可我却经常会回想起当年在供销社当营业员和同事们一起包果子包时的情景。那一个个果子包里装满了美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