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历史的长河中,胶东大地上有一段被尘封的历史。毕重道和他创立的“远通利”为新中国的成立作出了重要贡献,他的一生充满了传奇。
海外谋生
毕重道,又名毕志一,1910年出生于今山东省荣成市东山街道十里夏家村。毕重道的父亲毕见德年轻时前往朝鲜“闯东邦”,当时的仁川有大量华侨聚居谋生,毕见德在仁川开设铁匠铺——新兴炉,主要为当地农户制作、修理农具,种植菜园。毕见德凭着诚信朴实和精明能干,事业很快发展起来,积攒下相对殷实的家底。
毕重道8岁入本村小学读书,1923年小学毕业后,跟随父亲到朝鲜仁川学习经商。他在家族企业新兴炉从基层干起,从事打铁烧炉的工作,边学习韩语和日语。1934年,24岁的毕重道接管了新兴炉的账务,同时兼任家族企业的工农会会长兼翻译。1936年,新兴炉改组为股份有限公司,年轻的毕重道正式接管家族企业,担任总经理。因为他日语、朝语说得好,在当地华人商会颇有威望,与朝鲜当地的沟通交流,也均由他来完成,这也为后来“远通利”在朝鲜开展业务打下良好的基础。
投身抗日
1937年7月7日,日军悍然发动卢沟桥事变,全面抗战爆发。毕重道看到祖国在日寇的侵略下,百姓的生活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当年8月,他和父亲毅然放弃了在朝鲜的家族企业,辗转回到家乡,踏上了抗日救亡的道路。
1937年12月,中共胶东特委书记理琪在文登天福山发动武装起义,组建山东人民抗日救国军第三军(简称“三军”)。毕重道听闻家乡有了自己的抗日武装,马上赶到三军驻地文登大水泊,加入三军。1938年5月,三军改编为八路军山东人民抗日游击队第五支队。队伍西去之际,毕重道奉命来到石岛,在地下党员白玉莲的指导下,充分利用当时在胶东地区的宗教组织“三番子教”开展秘密工作,主要任务是搞武器、发展组织、搜集情报等。
1940年2月18日,日伪军1800人从石岛登陆,在各交通要道、沿海港口驻军设据点。此外还有青岛日军舰队石岛炮艇队。石岛沦陷后,石岛特区工委派胡一志、毕重道潜入敌后开展情报活动。1941年7月,毕重道任胶东军区东海军分区司令部政治部敌工站长。他多次深入敌后完成党交给的任务。
1942年,毕重道经毕中山、马松山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1943年4月,毕重道任东海军分区武装部情报站长、敌工委员。1945年8月,日本投降后,毕重道调任东海区石岛武装部侦察参谋。1946年1月,毕重道调任东海军分区政治部日军工作大队大队长;6月,调往中共东海地委统战部工作。
“远通利”的诞生
石岛地理位置优越,是天然良港,抗战胜利后一直是我华东解放区重要根据地,政治稳定,群众基础好,商业发达。1946年到1949年,石岛市人民政府采取减免关税、高额利润等优惠政策,吸引国内外大批客商来石岛通商,解放区急需的军用、民用物资源源不断进入石岛,有力地发展了解放区的经济,支援了解放战争。
胶东区党委认识到石岛作为北方重要港口,可能出现敌我拉锯的局面,指示东海地委统战部及早建立潜伏据点,准备交通点线,做长期斗争打算。东海地委统战部决定在石岛建立一个秘密工作站,对内称“毕站”,对外称“远通利”船行。毕重道任“毕站”站长、李俊卿、马松山任副站长。李俊卿担任“远通利”总经理,毕重道任副经理,马松山任第二副经理。同时成立党支部,毕重道任书记,李俊卿、马松山任支委。“远通利”形成毕重道、李俊卿、马松山三人领导集体。
石岛是中国大陆距离南朝鲜仁川最近的港口,机帆船一夜就可到达。因为毕重道在仁川工作生活多年,在当地有很多朋友,加上他精通韩语和日语,很快就确定以南朝鲜为工作重点,收集美军在朝鲜半岛的政治、军事情报,采购国内急需的汽柴油、医药等战略物资。
“远通利”的职责分工是:毕重道、马松山负责向外派遣人员,搜集情报,掌握派出人员的思想动向,并整理资料向上级汇报。李俊卿负责商号总的业务活动,掌握商业信息,指导业务活动、人员管理。东海地委派张良长驻“毕站”,综合情报信息,上报胶东区党委统战部。“远通利”实行供给制,干部职工免费吃饭,每人每月工资是40斤玉米。
“远通利”经营目的是支援解放战争。船行主要采取易货贸易,经营品种上,出口商品主要是国内生产的寿光辣椒、龙口粉丝、荣成粉团、白布和食盐等生活用品, 运到南朝鲜等地。进口货物主要是我军前线急需的汽柴油、医药和化工材料等战略物资。这些物资经我党石岛市工商局所属的黎东公司收购后运往前线,支援解放战争。
“远通利”的发展
“远通利”成立初期只有5个人,组织精练有序,在毕重道的领导下各项业务迅速开展。
向国外派遣情报人员。“远通利”向朝鲜仁川派遣一批党员干部和工人。他们以不同身份出现,有的行商,有的当工人,有的开菜园子,有的专门与上层人物打交道,团结争取华侨商会,在华侨群众中宣传中国共产党的政治主张、民族政策。在当地与国民党特工人员展开针锋相对的斗争,争取了仁川的广大华侨群众。同时,还搜集美军和南朝鲜当局的军事、政治、经济情报,经专设的交通员往返汇报,由张良综合整理后上报东海地委。
为国内战场供应了大量的军用物资。他们利用朝鲜商人与美国驻南朝鲜军事仓库人员拉上关系,给驻守油库的士兵优厚报酬,倒卖美军的汽油、柴油、医药。同南朝鲜的船长、商人联络感情,动员南朝鲜的大批机动民船,运输战略物资。货船往返穿梭,仅军用的汽油、轻质柴油、军用甘油等项,每年进口各种油料8万多桶。因为有稳定的高额利润保证,“远通利”先后与73艘南朝鲜商船建立合作关系,仁川与石岛的航运往来成为高热度国际航线。
开展对香港贸易。由于解放区缺乏战略物资,“远通利”决定派向经三前往香港开拓新的市场。向经三思想进步,同情共产党,在威海卫开设“同顺茂”商号,抗日战争中为我党提供了很多帮助。向经三不仅在胶东有较高声望,在香港华商中也享有一定的威望。向经三到香港仅一个多月,就租用一艘丹麦籍3000吨货轮,满载货物停靠石岛码头。货轮装满各种战略物资,有硝、硫磺、酸等化工原料及军用医药、针、片、粉剂等,还有印制人民币的高级道林纸。这些物资都是按照黎东公司开列清单采购的,黎东公司则以大豆、花生等特产抵顶货款。
在东海地委统战部的直接领导下,毕重道、李俊卿、马松山三人团结协作,生意越做越兴旺。“毕站”的成功经验得到华东局情报部和中央社会部的重视,要求胶东区党委总结经验。1948年1月15日,东海地委统战部召开东海地区统战部长会议,介绍了“远通利”的工作经验,授予“远通利”锦旗一面,同时授予毕重道“东海特等隐蔽英雄”锦旗,这是对毕重道多年敌工工作最大的肯定。
按照胶东军区的部署,1949年6月,毕重道调任胶东军区青岛联络处情报站站长。同时,“远通利”在青岛开设分号,毕重道任总经理。
“远通利”白手起家,发展到拥有自有资金北海币5000多万元,员工100多人,开设分号11处,向朝鲜以及香港等地派出情报工作人员206人,设立密站13处,在胶东情报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新中国成立后,“远通利”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所有资产上交国家。毕重道1982年离休,1983年因病去世,走完了他传奇的一生。 (编辑 易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