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4期●专 稿●

新四军女战士冯云的云岭之行

作者:江志伟



  2007年5月12日,新四军女战士、九二高龄的冯云同志,实现了她云岭之行的夙愿。
  冯云是1939年9月,从上海奔赴安徽泾县云岭新四军总部处理在此牺牲的新四军卫生员妹妹冯玲的丧事之后毅然留下参加新四军的。经过新四军学习队的学习之后,冯云被分配在新四军战地服务团三支队五团从事民运工作。1941年1月因“皖南事变”被俘关押在江西上饶集中营,几经辗转后在福建崇安脱离魔窟。解放后,她相继在浙江省杭州市和山西省太原市等地工作至离休。
  在这次云岭之行过程中所发生的事情,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缘起于《新四军女兵在云岭》电视片的拍摄
  2006年安徽卫视“第一时间”摄制组紧锣密鼓地拍摄《新四军女兵在云岭》专题片,冯老因其独具的经历而受到摄制组的重视登门专访。
  尽管冯老已经是92岁的高龄,然而,为了新四军专题片的拍摄,她倾尽全力配合:翻箱倒柜地寻找旧照片并努力地回忆当年的情景,一讲就是好几个小时,深深地感动了摄制组的小伙子们。摄制完毕,一个个非要与她合影留念之后才收工。
  收到摄制组寄来的专题片光盘,冯老边看边激动——为对当年新四军的青春之歌、峥嵘岁月的回忆,为对那些已经牺牲与故去的战友们的思念,更为云岭这新四军女战士的第二故乡的今天的魅力所感染,看了一遍又一遍,不知看了多少遍。此时,一个念头便在心头闪现:趁着现在精神尚可,再到云岭去一趟!
  冯老的心愿,很快就在家人们的支持下得以实现。她找好了专车,确定了陪同人员,带足了药物,拄着拐杖踏上了奔向泾县的行程。
  给“皖南事变”牺牲的战友们献花
  原先,家人们最担心的事儿,就是如此高龄的冯老,能否经受得住长途山区公路的颠簸。然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冯老居然神采奕奕、毫无倦意,一路上紧紧地怀抱着那两束鲜花,嘴角边始终挂着满足的笑靥。鲜花是遵照冯老的意旨,特地从屯溪购买的。神州何处无鲜花?何必千里捎花去?对于家人们“到泾县再去买”的建议,冯老的解释是:专门带去屯溪的鲜花,表示我的诚心诚意。
  一到泾县,就来到“皖南事变烈士陵园”,来到存放“冯玲烈士墓碑”的库房。在“皖南事变烈士陵园”的纪念广场、瞻仰厅等场所,冯老独自拄着拐杖一一凭吊、寄托哀思,并将专门从屯溪带去的鲜花,亲自弯腰敬献在无名烈士墓前。作为“皖南事变”的幸存者,在九二高龄之际千里来为那些牺牲了的战友们献花,冯老此时此刻当然是百感交集。待到被引至存放“冯玲烈士墓碑”的库房,猛见到已从云岭中村政府大院迁来此地的冯玲烈士的墓碑,竟然被存放在垃圾成堆的库房一隅,甚至于无法置放鲜花之时,她顿时老泪纵横。
  写了一封关于“冯玲烈士墓碑”的信
  在驱车赴云岭的路上,冯老不再说话而陷入沉思,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妹妹冯玲烈士的墓碑,早就从云岭的中村政府大院迁移到这皖南事变烈士陵园;她更没有想到,烈士陵园出示的冯玲的烈士材料,竟然有那么多的差错,她也难以想通!早在1939年7月1日就已经牺牲在云岭中村、与一年多之后才发生的“皖南事变”毫无干系的妹妹的墓碑,为什么却要放到这“皖南事变烈士陵园”里来?思来想去,最后作出两个决定:一是回去之后,就赶紧给泾县有关方面寄去《冯玲传》以改讹误;二是回去之后,就赶紧给泾县有关领导写一封关于冯玲烈士墓碑的信。
  打从泾县回到家后,冯云就将《冯玲传》寄出,并酝酿、起草了《关于冯玲烈士墓碑问题》的信给张光勇书记并泾县县委寄去,信中提及:
  “我的妹妹冯玲是在1939年7月1日日寇飞机轰炸泾县云岭中村时为保护战友而英勇牺牲的。当时她是新四军教导总队医务所一名刚刚20岁的护士。在军部开过追悼会之后,她被埋葬在中村一个山坡上,墓前所立的石刻墓碑由新四军教导总队医务所建立,碑文上有“抗日烈士冯玲之墓”等字样。后来,叶挺军长及其夫人曾经陪同史沫特莱等前往冯玲烈士墓拜谒。”
  她在信中提了几点要求:“1、纪念新四军建军70周年到来之前,尽快将冯玲烈士的墓碑从皖南事变烈士陵园移到云岭中村她的墓前重新竖立;2、假如中村的冯玲烈士墓实在难以辨认,则可将其墓碑安置在云岭的烈士墓园里,也可作为新四军军部旧址革命文物进入展馆收藏展示;3、对于皖南事变烈士陵园所提供的烈士介绍和由该陵园易江军发表在2006年7月25日《宣城日报》上的文章等资料中的讹误百出、严重失实的关于冯玲烈士及其墓碑的文字,应该立即予以更正并消除影响(我已将由我口述并已在多家报刊发表过的《冯玲传》提供给他们);4、我希望此事在您的理解、过问下办妥之后,我能再次前来实现很可能是我今生最后一次的给我妹妹扫墓献花的心愿。”
  在军部旧址“娘家”受到最高的礼遇
  在纪念馆的接待室里,冯老受到黄馆长、汪主任等人的亲切接待,又尝到了久违了的泾县云片糕、云岭茶。有人风趣地告诉她说“您今天受到的礼遇,是最高的规格”,并引导她观看那墙上高挂着的江泽民总书记来考察时的照片,确实是场景相似、氛围相似,甚至于包括那茶几上摆设的泾县云片糕和云岭茶等也是一模一样。
  许多闻讯赶来的新四军女战士装束的讲解员们,都争相要来与她合影留念,接待室里挤得水泄不通。冯老起初还有些不解和纳闷:她们怎么都认识我呀?经过解释才恍然大悟:原来,她们已经从安徽电视台正在连续播放、纪念馆天天滚动重播的《新四军女兵在云岭》的专题片中,多次看到过冯老前辈了,早就已经是熟人了。她们异口同声地说:“昨天在电视里看到冯老的英姿倩影,今天就在我们馆里亲眼见到冯老的音容笑貌了。”如此巧遇,堪称难得。
  后来在东南局旧址纪念馆,正在陪同一批贵宾参观的张光勇书记闻讯冯老重走云岭的消息之后,忙赶来会见了冯老,与冯老合影留念,而且还亲切听取了冯老关于冯玲妹妹的简介与墓碑等问题的意见,立即表示:尽快过问,一定改正,并在最近就给您老一个满意的答复。
不久,冯老就接到汪保萍主任的来信,告知:冯玲烈士的墓碑已经从皖南事变烈士陵园运回云岭,重新安置在新做的烈士坟墓前,并传来了相关的照片。冯老反复端详着照片上新建的冯玲烈士墓以及那块巍然耸立的墓碑,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