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1期●·论坛·●

历史偶然性的作怪

作者:虞丹


  
  2007年岁暮,读到新华社记者杨金志于11月28日从上海发出的电讯。编者装的标题是《“有腐败、无举报”值得反思》。电文中说:“上海此案(按:即社保基金案)持续时间之长,违法乱纪之烈,破坏性之严重,照理说,很难做到密不透风,很难想象没有知情者。”但是,“这起系列案件竟然‘有腐败、无举报’,其反常情况值得深刻反思。”
  我是一个小小的老百姓,与此案毫无牵涉。总觉得这个“有腐败、无举报”的批评严厉了些。上海不是含垢纳污之地。“四人帮”那股狂妄嚣张根深蒂固的恶势力,我亲眼看见他们被敲锣打鼓的百万群众的游行示威打倒的。上海有没有用自己的力量揭开“社保基金案”盖子的可能性呢?我以为,有可能。在下面,我便姑妄言之,读者就姑妄听之,可也。
  正当2005年12月,中纪委调兵遣将部署侦查之时,上海有家电视台的财经频道,聘请郎咸平教授做节目(郎咸平曾被一位学术权威戴上一顶反党反社会主义的帽子)。郎咸平这次做的节目是:“追问张荣坤的资金来源。”节目刚一播出,立即从荧幕上消失。聘请者毁约辞退郎咸平的理由是:郎教授说的普通话不灵,观众听不懂。
  正如周正毅原不过是黄河路上“摆馄饨摊子”的角色一样,张荣坤原来是苏州的一位粮食加工商,一位家具商。他于2000年来上海,注册了一家投资公司。注册资金仅有5亿元。2002年,就拿出了32.07亿元的巨资,拿到沪杭高速公路上海段30年的收费经营权,这是第一笔。2003年又拿出50亿元的巨资,拿到嘉金高速公路25年的收费经营权。这是第二笔。2004年又拿出5.88亿元,拿到苏嘉杭高速公路收费经营权的20%的股权,这是第三笔。总之,到2005年6月底为止,张荣坤拿到手的收费经营权的公路里程超过200公里,投资额超过100亿元。此外,这位“公路大王”,又涉足金融保险业,又出资10亿元拿到上海电气集团的11%的股权。
  假如郎咸平不是诞生于台湾而是北京,讲的是地地道道的普通话。聘请者无词可以毁约。生活居然真的让郎咸平从张荣坤的第一笔收购开始,一笔笔往下追究。在郎咸平用犀利的分析和严密的逻辑的质询下,张荣坤能不能在公众之前,作出自圆其说的回答呢?除非张荣坤手中有一盏阿拉伯的神灯,或者脑后长有孙悟空的毫毛,或者深谙黑格尔大师的“无中生有”的哲学。不然的话,他过不了郎咸平的这道关。
  可惜的是,天不作美。怪只怪历史偶然性不肯帮忙。它不让郎咸平出生于北京。否则,郎咸平不仅可以为上海人洗去“有腐败、无举报”的耻辱,还可以再刮一次“郎旋风”,成为于国家有益的“扒粪英雄”。
  我归罪于历史偶然性,不知读者以为然否?好在历史偶然性是一个抽象概念,无知无觉又无人身。即使不甘心代人受过,但也无力量上诉法院,和我打一场官司。
  注:20世纪初期,美国在急剧工业化过程中,两极分化日益尖锐,权钱交易,政治腐化严重。此时美国新闻报刊重拳出击,对各种社会不公、丑恶现象,痛揭痛批。读者称之为“扒粪文学”。新闻工作者获得了“人民斗士”的美誉。
  再注:“十七大”前,读到一篇文章《民主是一个好东西》。“十七大”后,又读到同一作者的文章《民主是共和国的生命》。巧的是,又在《炎黄春秋》上读到资中筠的文章《言论自由是民主的必要条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们就拭目以待,静观下文,不亦悦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