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5期●散 文●

三代人的妇女节

作者:刘卫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我们还是孩提。母亲在县一中当图书管理员,兼做报刊发放和敲钟。她早去晚归,尽职敬业,受到了校长和同事们的称赞,每年被评为劳动模范。母亲说,那时妇女节的意识很淡漠,只是日子到了,校长就会开个简单的茶话会,吃点糖和瓜子,领导向全体女同志表示节日祝贺,没任何福利,倒是可以申述自己家庭和工作上的困难,譬如,两地分居、住房狭小、怀孕期想调课等。领导们办事效率也很高,现场会商,能及时解决的,不拖延;暂时不行的,解释理由,将尽力去协调。那时,母亲觉得我家情况尚可,也就没有给领导添麻烦。尽管如此,从校领导关心其他女职工的作为上,母亲收获了感动。
  记得,有一年妇女节,身为单位领导的父亲一直忙工作,节日到来了也无动于衷,既无言语表示,也没备礼物。为此,母亲心里很失落。直到出完差,父亲半夜才回家。放下公文包,父亲似乎意识到大事不好,急冲进厨房,在冰箱翻出一小块瘦肉,细心做了一碗肉丝鸡蛋面,端上来,权作补偿。同时,父亲还一个劲地道歉,说好话。尽管做得不咋地,但那一刻,母亲觉得心头暖暖的,眼里闪动出感动的泪花。此后,母亲也一直会念叨,那年的妇女节最难忘,一碗面让她哭得稀里哗啦,其中藏着两老浓浓的夫妻情。
  到我们这一代,我妻子把妇女节看得挺重的。年过完,她就扳着手指算日子,更积极地图表现,争取她负责的班组实现一季度的开门红。她所在的国企整染布厂,百分之九十的职工为女工,她们是生产主力军。上班时间长,劳动强度大,但女工们干得热火朝天,很少计较工作上的得失。那个年代,改革开放刚开始,随着体改的深入,周围的一些厂有的倒闭,有的转产。同行里,就数她们厂一花独秀。这不仅归结于头们的领导有方,也与他们对女工关爱有加是分不开的。三八妇女节在厂里搞得很隆重,不仅给劳模们发重奖,会上介绍经验,中午吃丰盛大餐,下午看包场电影,每个人还能领丰厚生活用品。那一天,女工们是最放松最快乐的。妻子的格局比较大,常怀初心,她说:这个节日可以检验女同志对促进经济发展所作贡献的认可度。
  我女儿成家立业后,也被顺理成章地划为妇女群。她大学毕业后,被聘为一家织布厂的生产调度。女儿的性格泼辣、能力强,自荐为工会副主席,遇事跟老板搬条文,据理力争,为维护职工正当权益做了很多事。三八节被列为企业的大节。女儿组织活动,亲力亲为,把这天庆祝会开成了励志会、鼓劲会、建议会。她与老板和管理中层互动,坦诚沟通,同心协力谋发展。她认为,不仅要让女员工物质上收获颇丰,精神上也要加深对企业的认同和粘合度。老板逢人就夸,对她这个工会女主管,既“怵”,但又离不开。每年的三八节,老板过得有些胆战心惊,担心她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工友们,尤其是企业里的姐妹,倒是乐于由她代言。
  不同时代的三八妇女节,都会打上不同的烙印。我们要重视这个特殊的节日,让淡漠的意识重新焕发出光彩,更要看到妇女在提高家庭福祉和社会发展中所作的特殊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