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卧医院,从病友处借来一些旧书旧报,以消磨时光。不料,无意之中,读到两篇评介东欧私有化改革的文章。
1、今年一月号《中国改革》发表了一篇书评,评介了华盛顿大学教授波兹南斯基写的《全球化负面影响——东欧国家的民族资本被剥夺》。本书作者估计,东欧诸国国有资产应值540—630亿美元,却被东欧诸国精英人士用共产党留下的“破烂货”作借口,以50—60亿美元出让给外国投资者,售出价不及原价的十分之一,真可谓货真价实、老少无欺的“跳楼”大拍卖。反正跳楼者是人民群众,不是精英人士,而精英人士却可从“跳楼”大拍卖中捞到不少好处(波兰的精英人士从中得到4—8亿美元的黑色收入)。由此可见,东欧的转轨比俄罗斯还等而下之。俄罗斯低估贱卖,毕竟是卖给本国资产阶级,而东欧却卖给了跨国收购者。作者下了一个结论:“以人为的低价将国有资产出售给外国人,通过这种方式消灭民族资本,结果使东欧国家的经济陷入了它们在当代历史几乎从未有过的悲惨境地。”
2、今年5月14—15日的《参考消息》中,译介了日本法政大学教授南冢信吾的文章《东欧革命15年的现实》。据南冢信吾教授说,15年后的现实是:“因东欧实行国有财产的民营化,大量国外资本流入,购买原来的国有资产,从而资本主义化了,其后果是:跨国大企业一下子重新建立了东欧的经济和社会体系,当地资本根本没有机会靠自己的力量发展起来。
我读了这两篇文章后,看看邻居的不幸,想想自己家中的麻烦,感慨很多。然而,许多感慨,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不提也罢。只谈一个小感慨,为郎咸平鸣不平。
记得去年这个时期,正是国企产权改革大争论展开的时期。郎咸平快人快语,口没遮拦,揭露主流经济学(新自由主义经济学。恕我孤陋寡闻,不知它从什么时候起成为我国的主流经济学)的宗旨,就是要国有企业、政府退出经济舞台,建立自由经济、民营经济,“一个更可以向美国靠拢的经济”,说白了,就是当美国的经济附庸国。
郎咸平击中了主流经济学家的这块心病。所以,有位大师先是抛出“资格”论,说郎咸平是台湾人,没有资格参加国企产权改革的讨论,又抛出“动机不纯”论,说郎咸平“想染指国企”,以便封住郎咸平的嘴巴,剥夺郎咸平的言论自由。还有一位大师说,“不与无耻的人论战”。把一场学术讨论、政策讨论,本来应该用摆事实、讲道理来分出高低的讨论,扯离正题,扯到道德头上去了,扯到人性善恶的头上去了。
何谓自由主义?我的同乡胡适之下过一个定义。他说:“自由主义的第一个意义是自由,第二个意义是民主,第三个意义是容忍,第四个意义是和平的渐进的改革。”又说:“我提倡自由,我一直主张,在一个文明的国家里,人民必须享受思想的自由,信仰的自由,发表思想的自由,就是言论自由。”这些话说得多么动听啊!可惜的是,自由主义者讲自由,也有双重标准。对郎咸平就打压,就不给他言论自由。在他们眼里,郎咸平太可恶了,他就像安徒生写的《皇帝的新衣》中那个顽皮孩子,直话直说,把我国主流经济学变中国为美国经济附庸国的天机洩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