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5期●缅怀篇●

缅怀郑重老

作者:耿冬生

  
  
  
  2003年12月14日下午,我随原华东军政大学福建分校在榕的40多位老同志,到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小礼堂,送别老红军、老领导郑重同志。灵堂正中高悬中央军委主席江泽民送的花圈以及福建省委、省府、省人大、省政协,福州、厦门、三明市委,广东、上海等地和原广东东江纵队、华东军政大学福建分校等老战友送的花圈。党旗覆盖在郑重老的遗体上面,他面容安详。告别的阵阵哀乐,倾诉着人们对郑老的哀悼和怀念。
  郑重同志1915年10月出生于广东省海丰县汕尾,从青少年时起就接受革命思想,1927年加入共产主义劳动童子团,参加海陆丰大暴动。1936年入党。历任中共广州军委宣传干事,中共海陆丰中心县委书记,东江特委宣传部长,东江前线特委组织部长、副书记,东江纵队六支队政委,华野十兵团教导团政委。新中国成立后任福州市副市长、市委书记,厦门市委书记兼市长,上海江南造船厂、上海电机厂厂长、书记,福建省经委副主任。
  我和郑老相识于解放战争的华中战场,在淮海战役后、渡江战役前的解放军十兵团。当时他正奉命集中各军的教导大队组建十兵团的教导团,我在十兵团政治部宣传部工作,不仅在工作上有联系,还同行军。我们同在苏北平原上的淮安、淮阴、泰州一带休整、练兵,作好渡江战役的准备,并在暮春4月随十兵团后梯队进军长江前沿阵地。渡江战役、上海战役结束后,我们又同从苏州一带进军福建,顶烈日,冒酷暑,任雨淋,步行2400多华里到达福州。
  1949年10月,我任十兵团军政干部学校干部队的指导员时, 一天傍晚,我点着马灯,带着通信员,奉命至福州市远郊洪塘的一个小村庄,参加关于筹办华东军政大学福建分校的研讨会。郑老在会上侃侃而谈,对办学方针、培养目标、招生对象及规模、干部配备、校址选择等,提出了很好的设想。会后不久,我奉命调至闽侯县上街军大分校教育处报到上班,协助处长制定军政训练计划,编印《社会发展史》等教学参考资料,并将参考资料送给校首长和郑老审阅。他亲切热情,平易近人,阅后所提出的修改意见,精辟至深。
  1949年冬天的一个夜晚,军大校部文工队上演《白毛女》时,我坐在郑老身边,当演到喜儿被地主抢走身遭污辱时,竟有个别学员开怀大笑,毫无同情和仇恨之心。郑老立即拍案而起,批评这位学员,并要他转变自己的立场。他还要求所有观看演出的学员必须接受阶级教育。大家对郑老时刻抓紧思想教育工作钦佩不已。
  1950年七八月间,郑老和我差不多同时转业至福州市委工作,当时他任市委组织部长,分配我去总工会工作。平日凡遇到我时,他总要询问工人的生产、生活情况,时刻牵挂着群众。不久,我爱人江波由华东局调来,分配在郑老领导的组织部任科长,我们家的宿舍就在组织部办公室的二楼,他十分关心我们的生活。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他在上海江南造船厂和上海电机厂任书记、厂长期间,企业多次被评为先进单位。他主持研制成功中国第一艘潜水艇,第一台万吨水压机,第一艘五千吨和万吨海轮,世界上第一台12000千瓦双水内冷汽轮发电机。郑老锐意创新,善于总结经验,在百忙中写了《怎样管理工厂》、《生产作业计划》、《不平凡的一年》三本著作,由人民出版社出版,为我国的经济建设和国防建设作出了重要贡献。
  “文革”中,郑老被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精神、肉体折磨。但他始终相信党、相信群众。他与工人、农民、干部有深厚的感情,受到群众的暗中保护。在福州市郊红星农场劳动时,农民抢着帮他挑大粪,偷偷地煮鸡蛋给他吃。不久,郑老奉命由红星农场调到三明钢铁厂,他吃住在工厂,和工人同劳动,同搞技术革新,立即改变了三明钢铁厂的生产局面。
  郑老多才多艺,他酷爱书画,尤其爱学徐悲鸿的马,自喻郑重的“重”字,分解为千里马。他先后在京.沪、闽等省市举办个人画展,一时被誉为市长画家,出版了《郑重书画集》、《拾遗集》等。他的作品相继收入《跨世纪中国书画精品集》、《中国现代艺术精品集》《北京国际艺术博览》等权威画集,代表作《丰碑》被福建省革命历史馆收藏,并收入《二十世纪中国著名书画家》、《二十世纪名家作品精华》。
  郑老晚年虽多病缠身,但仍孜孜不倦,写了自传体的《故土恋》—、二、三册,由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他辛勤操劳,致力于我国造船事业的发展和船政文化研究;努力促进两岸“和平统一”。他热忱关心下一代成长,担任省经贸委关心下一代工委会主任,常对后代进行革命传统和爱国主义教育,并将祖遗价值300万元的房产捐赠给希望小学。他自己一生却清正廉洁,生活节俭,艰苦朴素,始终保持一个老党员、老红军的本色。
  郑老生前为我画《千里马》—幅,为我和江波合著的《红梅赋》题词:“能教育后人,就是好文章。”为我俩出版的《霜叶集》题词:“霜重色愈浓”。后者是他在省立医院病榻上为我写的。2003年9月14日,在福建省老干部中心军政大学建校54周年纪念会上,郑老和我合影留念。这些都成为永远的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