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7期●特稿●

叶飞同志留下的宝贵精神财富

作者:王强

  
  
  2004年5月7日,是老首长叶飞诞辰90周年。往事历历,记忆犹新,使我终生难以忘怀的是叶老对江苏革命老区的眷恋之情和对新四军研究会的关爱支持。
  (一)
  1985年5月,中共江苏省委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要我到叶飞同志处送审《苏中抗日斗争》史稿。叶老当时家住北京后园恩寺胡同。走进会客厅见到叶老,我颇拘束地呈上介绍信和史稿。叶老的夫人王于畦大姐也在座。叶老夫妇热情好客,泡茶、递烟,顿使我感到轻松、温暖。叶老边翻史稿边询问有关情况:全书几个部分?多少字?你们几位同志参加编写?用了多少时间?准备由哪家出版社出版?我当即作了汇报:《苏中抗日斗争》一书包括斗争史稿、文献资料和回忆文章三个部分,全书45万宇,有6个同志参加,用了一年多时间,准备在《光明日报》出版社或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叶老表示满意,嘱我将史稿先留下,待看过后再提意见。
  五天后接到电话通知,要我去他家谈书稿修改事宜。我去后,叶老开门见山地说:“史稿看了一遍,写得比较好,层次清楚,内容丰富,史料翔实,论从史出,还有一个结束语,着重讲了五条基本经验,也很符合当时的实际。我有些具体改动已改在本子上了,供你们修改时参考。关于文献资料部分要收我的材料,因时间很短,材料有限,我是1945年1月任苏中区党委书记、一师师长兼苏中军区司令员,4月又率部南下。我于1945年元旦在苏中军区直属队庆祝大会上作过一个报告,其中讲到苏中1945年工作有十项任务。这篇报告《抗敌杂志》登载过,档案馆可能也有。你们要找为《苏中抗口斗个》题词,已在上月给你们寄去了。丕显同志的序言中有关牺牲烟和作古同志的名单,同意丕显同志和钟期光主任的意见,在次序的排列上作些调整。你们编写组的同志既清苦,又高效,感谢你们的辛勤劳动。”
  叶老对《苏中抗日斗争》史稿的修改意见,均被编写组采纳,他在1945年元作的重要报告也收入该书的文献资料之中。
  (二)
  1987年5月、江苏人民出版社负责同志赴京参加全国书展,他们想利用书展的间隙,为他们出版的《新四军丛书》在京召开-次新四军老战士座谈会,倾听大家的意见。出版社知道我与不少在中央工作的老首长们熟悉,请我帮助邀请。当时,叶老正在南京视察工作,住东郊宾馆,我赶到他的住处。叶老对江苏人民出版社为继承优良传统、弘扬铁军精神、出版了一套《新四军丛书》这件事倍加赞赏。叶老语重心长地说:“江苏人民出版社能顶住一切向‘钱'看的歪风,坚持讲传统、真可谓难能可贵啊!”并向我交代:“苏中有许多老同志在北京,你都很熟悉,尽量多邀请一些同志参加。这是好事,许多老同志定会乐意赴会。我在南京还有一段时间,赶不上参加,我写几个字,以示祝贺。”叶老欣然命笔,题写了“为子孙后代留下宝贵的精神财富”,下款是“应《新四军丛书》座谈会而书,叶飞,1987年5月。”我请求老首长为我个人写几个字。叶老铺开宣纸,挥毫写道:“王强同志留念,战斗的友谊是最珍贵的,叶飞,1987年5月。”我一看着了急,说:“请首长写一幅带有勉励性的才好。”叶老非常认真地问;“怎么?不满意吗?”我说:“你是大首长,我是你麾下的普通一兵,这样写既不相称,也不协调,我不但不能装裱挂出来,连拿出来也不敢。”叶老笑了,说:“这就没有必要了,我讲的‘战斗的友谊是最珍贵的’是泛指,何况我们之间不是战友吗?江渭清同志前年给你写的那幅字很好,‘风景这边独好’,富有寓意,亲近贴切。我们过去拿枪杆子与日伪军和国民党反动派在战场上打仗,现在握笔杆子写党史、军史、战史和革命斗争史,继承革命传统,弘扬铁军精神,仍在继续战斗。给人家写字,不要总是板着面孔,写千篇一律的东西。”叶老这番语重心长的教诲,使我既敬佩又感动。
  (三)
  1995年7月,为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50周年,江苏有线电视台筹拍专题片,赴京专访叶老谈车桥战役的地位、作用和胜利意义。那年盛夏,北京特别炎热,我先与叶老秘书梁国淮同志电话联系,方知叶老正在北戴河。叶老听说江苏要去人采访,当即答应抓紧时间,随到随谈。我们星夜赶到北京,第二天中午赶到北戴河叶老的住所,马上开始工作。
  北戴河的气温也高,叶老中午没有休息好,在高强度碘钨灯照射下,额角上的汗珠直往下滴。我们提出让首长休息一下再谈,叶老幽默地说:“这跟当年指挥车桥战役一样,要连续作战,一鼓作气。”叶老有备而谈,条分缕析,言简意赅。从1944年3月车桥战役前的敌我态势讲起:“车桥、曹甸、泾口地区,是淮安以东、阜宁以南、宝应以北的三县边界,是我华中新四军第一、二、三、四师地区联结部,也是日寇华中派遣军驻扬州第六十四师团与驻徐州第六十五师团的结合部,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接着讲道:“此役一举攻克车桥,同时,收复和逼退曹甸、泾口、塔儿头、张家桥等日伪据点12处。一次战役歼灭日军500余,这是抗战以来,华中歼灭日军最多的一次,是苏中六年抗战以来的创举。”关于车桥战役的重大意义,叶老分析道:“这一胜利打乱了日伪‘扩展清乡’、‘强化屯垦’的计划,使苏中、苏北和准南、淮北四块根据地联成一片。巩固扩大了华中解放区,揭开了苏中战略反攻的序幕。当年,延安新华社广播了‘苏北新四军大捷,收复车桥’和‘打了一个大歼灭战’的消息。《解放日报》发表社论祝贺。”电视台的导演、记者们认为访谈非常理想。
  (四)
  1996年以后,叶老参加了中国新四军历史研究会的领导工作,我被聘为副秘书长,由于工作关系,跟叶老见面和聆听他教诲的机会更多了。叶老对研究会的工作要求很高。
  一次在谈到《铁军》杂志的编辑、出版和发行问题时,叶老说:“上海的《大江南北》和福建的《战争年代》都办得比较好。他们办得早,有基础,尤其是《大江南北》发行量大,也很耐看,要互相学习,取长补短。《铁军》的编辑力量是过硬的,南京军区是人才荟萃之地;现在要抓一支强有力的作者队伍,这是当务之急,要培养出各个层面的作者;再就是培育发行网络,逐步提高发行量,尽量做到保本,能有盈余更好。研究会工作的重点是扎扎实实做学问,悉心研究出成果,出好的成果。”
  最后,叶老说:“研究会既是学术团体又是社团组织,我们要时时、处处、事事、人人关注研究会的整体形象,在政治方向、思想作风、组织纪律和经济财务等方面都要严格执法,一切按章程办事。参加研究会工作的同志要有奉献精神,许多老同志是在发挥余热,不计报酬立新功,组织上要关心爱护这种积极性,必要的补贴还是要考虑的。”
  由于叶老关爱备至和正确领导,在傅奎清第一副会长的主持和许多同志的共同努力下,研究会工作在原有基础上有了很大提高和新的发展,拍摄了《铁的新四军》文献片;编辑出版了《新四军的组建与发展》、《华中抗日根据地史》等史书;正式出版了《铁军》杂志。这些成绩的取得,与叶老的关爱是分不开的。我们永远怀念叶飞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