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余姚相公殿村向天庵原址(现属慈溪市)建有一座六角亭。亭内,立着一方刻有“三北敌后抗日第一战”九个大字的纪念碑。
这就是当年我党领导的淞沪游击队五支四大和宗德三大伏击日寇毙、伤鬼子的地方,也是浙东举起敌后抗日第一面旗帜的地方。
1941年4月,日寇入侵浙东,人民处在水深火热之中。6月,根据中央的部署,中共浦东工委决定组织力量开辟浙东根据地。我们打着国民党的番号——淞沪游击队五支四大,由大队长林有璋和支队教官蔡群帆率领,这支130余人的队伍在上海南汇小洼港海口,登上三只木帆船,南渡杭州湾,到浙东建立敌后抗日根据地。
6月16日,部队在姚北新浦沿海边登陆。6月17日,队伍在离相公殿八九里的宣家村过夜。18日早上,部队出操演练,突然听到相公殿方向一声炮响,大家都清楚,这是鬼子掷弹筒的爆炸声。部队马上进行伪装隐蔽。林大队长一面派出侦察员前去侦察,一面向从相公殿方向逃难过来的群众了解情况。其中一个叫胡金潭的人,为这次战斗帮了很大的忙。
胡金潭是许家村(相公殿以西3华里)许深洋先生家的长工(许原是余姚教育界有声望的老校长,沦陷后离职回家),今天一声炮响,许就叫胡把两个女儿送到中舍村亲戚家去避难。胡金潭听到我们要去打鬼子,他先是一愣,“真的打鬼子?”因他从未看见过真有打鬼子的部队。但他看到我们对抗日救国的满腔热情及坦率真诚的言行,才相信与“忠义救国军”(国民党顽固派)等部队不同,便高兴地答应送走许家女儿后,回来同去许家村一带了解情况。他回来后,带我们去许家村。林、蔡等领导先拜访了许先生。许听说是来打日寇的,热情欢迎,并同意胡金潭和儿子许中惠同去相公殿看动静。相公殿是个盐区小镇,也是崇三乡乡公所所在地。据许先生介绍,乡长陈庭辉是个正义爱国之士,又是许的好友,相信会得到他的帮助。
今天要打日寇,这是我们南渡后的第一仗,战士们情绪高涨,擦枪的擦枪,磨刀的磨刀。林和蔡召开了少数同志参加的秘密会议(当时党组织不公开),接着各队、班战士个个写了决心书,不会写的就举手宣誓。并宣布三条纪律:一、不准任何人暴露目标;二、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准任何人提前开枪;三、不准任何人伤着民夫。
村里的老百姓,得知我们是打鬼子的,都纷纷出来帮助我们。有的帮我们在村口放哨,为防止走漏风声,村子内外的人,只准进,不准出;有的帮我们砻舂大麦、做饭、烧开水;有的群众送来炒熟的蚕豆。凡送来的东西,我们向他们申明部队纪律,一律退回。群众到处议论:“今天第一次看到不要老百姓东西的部队。”
六塘,是鬼子返回庵东的必经之路。部队提前吃了中饭后,各就各位,进入高粱地、盐堆、棉花沟等埋伏点。五支四大守西边,从正侧面打鬼子头部,并防庵东方向敌人出援;宗德三大,因人少武器少,负责打鬼子尾部。两支部队,林有璋担任总指挥。许家门前一株大树上放瞭望哨,唯一的一挺机枪架在许家东厢房叠起沙袋的屋脊上。机枪手是区队长翁阿坤,配两个副射手,我与另外两名战士担当压机枪子弹的任务。
中午,胡金潭、许中惠从相公殿侦察回来了,因有许先生与陈乡长的一层关系,情况摸得很清楚:共36个鬼于加—个翻译,2支小枪、33条长枪、—挺机枪、一个掷弹筒。还获知:这批鬼子属日本大桥迤国部,下午3点准时回庵东。
我们打埋伏的人,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眼看着太阳懒洋洋地老是在头顶上不动。3点钟,鬼子从相公殿街口出来,走到六塘上。只见翻译在前面,后面跟着6个鬼子,其中一个肩上扛着膏药旗,相隔百米左右。30个鬼子走着两路纵队,最后面是十几个民夫,挑着酒和鸡。待鬼子的大部进入埋伏圈时,林总指挥扬手“砰”的一枪,霎时,埋伏的战士一齐猛烈开火。
鬼子遭到突然袭击,鬼哭狼嚎,马上乱了阵脚,只见倒的倒、滚的滚。但他们一清醒过来,立即以塘埂掩身,负隅顽抗,子弹打到我们架机枪的屋顶上,瓦片“乒乒乓乓”像爆米花一样,乱蹦乱跳。一个掷弹筒飞过来,许家屋旁的一间草舍被炸……
我们的机枪一阵猛射,两个副射手嘴里不时地在说:“打中了!打中了!”“倒下了!倒下了!”“拖死尸了!拖死尸了!”“再打!再打!”…·我是个新入伍的兵,好奇心使我忘记了一切,伸头看打鬼子的热火场面,并且也喊:“快打!快打!”幸被机枪手翁阿坤看到,他把我的头猛地揿下,吼道: “不要命啦!”我就继续压子弹,机枪“叭叭叭叭”地响个不停……
这次伏击战,我们打得非常成功,日寇虽负隅顽抗,但仍逃不过溃败的命运。此战,我们取得毙伤敌16人的战绩,而我方无一人伤亡。浙东敌后抗日首战告捷。
“三北(镇北、慈北、姚北)来了一支真正敢打鬼子的部队。”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遍了整个浙东沦陷区,大长了人民抗日的志气,为建立浙东敌后抗日根据地举行了奠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