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1期●学习与思考●

鞍钢的振兴

作者:虞丹




近年从《解放日报》上接连读到两篇关于国企改革的文章,一篇题为《中国经济改革面临第二次合法性考验》,提出国企产权改革的公平性问题,据说:“公平的弹性很大,所以没有一成不变的公平标准,只有一个社会可容忍的不公平极限。”也就是说,在国有资产低估贱卖流失的问题上,只要不是太吃相难看,也就马马虎虎,放他一马吧。还有一篇题为《国企应坚持怎样的产权改革》,文中提出:进一步深化国有企业的产权改革,“其方向只能是更加彻底的民营化”。所谓民营化者,说白了,就是私有化。私有化听起来,令人寒势势,民营化听起来顺耳得多了。怎样民营化呢?作者说,“纵观世界各国,国有企业民营化改革大致可以采取以下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做法。一种方法是将国有资产人均一份平均分配给全体国民,另一种方法是通过公开市场出售”。“借鉴国际经验,比较这两种不同的民营化方法,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卖比分好”。

我不懂经济学,又从未做国企改革工作,本没有资格写文章发议论。不过,2004年国庆期间,我病卧医院,闲得无聊,把一份《人民日报》看了又看,居然看到一篇好文章,文章作者是鞍山钢铁集团公司总经理刘价,题为《我有一个钢铁强国梦》。文章不长,抄在下面:

为共和国的钢铁事业多作贡献,一直是我心中的梦。1994年,我从南方来到了东北。从此,鞍钢就与我的生活紧紧联系在了一起。来到鞍钢后的每一天,我都被许多同我有着一样追求的鞍钢人深深感动。大家信任我,我也尽自已最大的力量去破解难题,让鞍钢这个老企业早日旧貌换新颜。

记得几年前,一位记者曾问过我:“有一种说法,国有企业不改造等死,搞改造是我死,你怎样看这个问题?”当时,我这样回答:“我希望用鞍钢的事实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在鞍钢,每一个大的技改项目,我都会争取亲自到现场。鞍钢就像我的家,鞍钢人似我的亲人,每每见到车间里的废弃物,我都会习惯性地拣起、丢掉。职工们有时会看到,慢慢也形成了同样的习惯。昔日烟尘飞扬、破旧脏乱的景象,如今已经被现代化的厂房、设备和整洁美丽的厂区环境所取代。其实,鞍钢人都跟我一样,热爱自己的家。他们对企业充满信心,充满了自豪。

像鞍钢这样的大型国企,企业发展一定要与国际接轨,必须立足全球进行决策,充分运用国际国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才能使企业得到最大经济效益,在世界领域的竞争中把握主动。基于这种思路,鞍钢成功地走出了一条“高起点、少投入、快产出、高效益”的老企业改造新路子。鞍钢超前的成功的技术改造,适应了钢铁市场新形势的发展需要,使鞍钢抢占了市场,获得了巨大的经济效益。鞍钢不仅走出了困境,还消化了历史上的各种潜亏挂账。

10年来,依靠高新技术改造传统产业,鞍钢实现的跨越式的发展让我很欣慰,也备感鼓舞。组织上把鞍钢的担子放在我的肩上,我一定要让共和国的钢铁摇篮、工业‘长子’,再创新辉煌。如果再让我回答记者前面的提问,我会回答说:鞍钢既没有等死,也没有我死,而是朝着世界先进钢铁企业行列这一目标在迈进。

从刘玠振兴鞍钢的例子来看,国企改革不走民营化的方向,似乎也可以;不走俄罗斯式的“分”似乎也可以;不走英吉利式的“卖”似乎也可以。

刘玠文章中批判了一种说法:“国有企业不改造等死,搞改造是我死。”这岂止是一种说法,这是一种思潮,且是一种国际思潮。俄罗斯吃了这种思潮的大亏,上这种思潮的大当。已故的我国经济学家陈岱笙曾经怀疑“休克疗法”有没有政治背景?

记得1991年苏联解体、东欧剧变后,美国经济学家弗里德曼在波兰向公众发表演说:“你们第一要私有化,第二要私有化,第三还是要私有化。”已故的我国经济学家姜庆湘,提醒那些误认公有制已走到尽头、只有搞私有化才有出路的人说:“在现代中国的政治经济条件下,私有化只能把中国推向官僚资本主义。”俄罗斯的实践,证实了姜庆湘的推断。俄罗斯的经济命脉操纵在七大寡头手里。这七大寡头没有一个在解体前不是共产党员,不是国家干部,不是“党内资产阶级”。

以“吴市场”著称的我国经济学家吴敬琏承认:“一部分人(包括我自己)曾经天真地认为,只要建立市场经济就好了。不管是什么样的市场经济都能保证经济的昌盛和人民的幸福。”现在,“吴市场”认识到:“实际情况不是这样,市场经济有好坏之分的。”“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的转轨过程中会出现岔道和弯路。其中之一,就是偏离规范的法治的市场经济的方向,演变为所谓裙带资本主义或权贵资本主义。”有一部名叫《世纪大拍卖》的书,讲的就是俄罗斯滑进坏的市场经济泥沼中去的故事。这部书的作者把俄罗斯的坏的市场经济称之为“青面獠牙的霍布斯②资本主义”、“土匪资本主义”、“瘸腿的腐败的资本主义”。

我虽然是老百姓,对经济学是门外汉,不懂其中奥妙,但我拥护刘玠,拥护振兴鞍钢的道路。

① 今年第五期《新华文摘》刊有《鞍钢人刘玠》的专访,有兴趣的读者可以找来看看。②霍布斯,十七世纪英国政治学家,他有句名言,讲资本主义社会的实质是“一切人对一切人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