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开掘和解构意识形态话语似乎是近20年文艺创作思潮中的两把利器,被众多作者成功和不成功地运用着,编撰出大量的作品。我们由中看到了观念解放所迸射出的璀璨光华,同时也感受到泯灭理性、遁入情欲洪荒的阴暗与虚无在逼近。读了小说《沙家浜》之后,我强烈感受到了后者,官能性的反感攫取了我的肌体。我因此激烈地想充当一回耳提面命的教官,来告诚我们的写家如下道理:一、人性开掘不等于窥阴,更不预示着作者可以用阴暗心理去处理人性。人性有着丰富的内容,不仅仅等于“人+性”。如果把世界上的人都只看作男人和女人,而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就只构成性,可以跨越一切道德、理想、目标、道义、责任、敌对关系、时代背景的疆域,来仅仅实现性的结果,这样的对象就没有人性,只有兽性,他们也就除了被鞭笞外,不能成为文艺作品的对象。而文艺作品如果以此为目的,也就丧失了它的存在价值。二、解构意识形态话语,还文艺作品以生活的现实性、丰富性与生动性,不等于有权消解人类文明的标尺,不等于可以践踏和凌辱人的美好向往和精神企盼。如果解构的对象不幸选准了正义和良知,一定要努力把握住历史的精髓,如果以为历史只是一个任由自己揉捏的皮条,可以随意为之塑形,令其为自己藏污纳垢,历史也会对你发出致命的反弹,让你最终暴露于历史的烛照。
(以上原载2003年4月23日《人民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