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战争期间,从1941年1月到1944年12月,粟裕率领新四军1师和苏中军区,在苏中地区与日伪长期斗争,有三个春节都是在东台过的。
一
1941年春节,粟裕是在东台二女桥北度过的。当时新四军1师师部刚组建完毕,部队正准备讨伐盘踞泰州、投日的国民政府鲁苏皖边区游击总指挥部副总指挥李长江部。
1941年1月26日,是农历腊月二十九,除夕。次日(春节),随粟裕从盐城到东台的测绘参谋秦叔谨在日记中记载:“1941年1月27日,朔风凛凛。”就在之前不久,国民党顽固派制造了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16日,粟裕出席在盐城召开的中原局与华中总指挥部会议,讨论皖南事变后的形势和对策。17日,粟裕、钟期光带领要组建新四军1师师部的22名同志从盐城出发,19日到达东台,在二女桥旁立即着手组建1师师部。出发前,陈毅对粟裕说:“怎么样?人太少了吧!”粟裕回答:“军长放心,哪里有群众、有敌人,哪里就能有我们的发展。”
新组建的新四军1师师部驻在二女桥一座古庙里,三间东厢房是作战科、侦察科、通讯科。正殿和西边的一溜房子,住的是粟裕师长、刘炎政委和机要科。那时,1师副师长和参谋长都未任命,师部工作非常紧张,粟裕尤其忙碌,但他每天仍抽空到各科都走一趟,了解情况,布置工作。他来去匆匆,脸上看不到半丝笑容,似乎总在思考问题。
的确。17日,粟裕从盐城出发时,已经知道李长江在泰州率部投日。新四军军部任命他为总指挥,率第1、2、3旅讨伐李长江部。1941年春节期间,粟裕一直在制订作战计划,调整部署。29日(正月初三),粟裕与从盐城来东台的陈毅研究作战方案。2月16日,粟裕率1师指挥机关冒雨开赴海安前线。18日黄昏,粟裕指挥部队打响讨李战役,连克姜堰、石家埭、苏陈庄、塘湾等,20日凌晨攻克泰州城,歼敌3000余人,并争取到李部两个团反正。
二
1942年春节,粟裕是在东台弶港、三仓、安丰、四灶、唐洋等地转战度过的。
1942年1月下旬,粟裕率“前指”转移到苏中军区第二分区的三仓、弶港之间休整。时近年关,为了让大家好好过个节,粟裕命人通知乘渔船在海上隐蔽活动的师直机关人员上岸,与大家会合。
除夕那天,大雪纷飞。黄昏,我军得到情报,敌人在李堡、角斜等附近几条线上增兵。粟裕判断敌人第二天要对三仓地区发动“合击”,决定敌进我进,即令师直机关300多人紧急集合,向敌人前来的富安、安丰方向行动。
第二天拂晓,粟裕和师直机关人员到了鲁家灶村。村北有条由西向东的小河,河南岸有一条通向安丰的小路。粟裕估计袭击三仓的敌人可能走该小路,即令部队赶快过河,不要在鲁家灶停留。但是,渡船少且小,部队又人困马乏,有些同志嘀咕着要就地宿营。粟裕坚决地说:“不行!敌人‘扫荡’不光走大路,也会走小路。在河南边宿营不安全,一定要过河!”机关刚过河,负责断后掩护的侦察连就同日军前哨交上了火。
我军的行动被敌人发现,不能往西去了,只能从鲁家灶向北走。战士们早饭也没吃,冒着雨雪,一口气跑到四灶。到了中午,要过春节,炊事班买了猪和鸡,准备慰劳大家。饭菜还没熟,又传来敌情。日军分路、分批行动,前面的走了,后面的又来了,并和我警戒部队打上了,正向我大部队逼近。粟裕即令部队紧急集合,挑上饭菜,调头向南走。
天黑时,部队到达七灶,刚要休息吃饭,又得到情报,七灶北面又有敌情。粟裕决定继续南下。次日凌晨,部队到达张家灶。进村后,发现这里刚被敌人袭击,我们牺牲了3名同志,还有被敌人打死的马。经找群众了解情况得知,原来,苏中行政公署上半夜曾住在这里,遭到了敌人攻击。粟裕立即派侦察员向唐家洋等几个方向警戒,并命令部队抓紧时间休息、吃饭,随时准备行动。
一会儿,到唐家洋的侦察员跑回来报告说,唐家洋有鬼子,其指挥官正在集合队伍训话;鬼子抢了许多东西,派一部分日伪军押着老百姓往李堡运。粟裕听完沉思了一下,即下令:“通知机关、部队赶快集合,立即行动!”见不少同志不解,粟裕说:“敌人不是收兵回据点。你们想,如果敌人要回据点,为什么还黑咕隆咚地在那里训话?为什么派一部分鬼子把东西先押回据点去?这说明敌人带着东西打仗不方便,还有行动。这里不能久待,快通知部队组织转移。”他让侦察科长冯伯华留下一个侦察小组,隐蔽在张家灶附近,观察敌人动静。
部队又出发了,由张家灶向南行进,越过海安到丁家所的公路。上了公路,粟裕打着小手电筒一面照射路面和公路两旁,一面仔细观察。突然,他发现路边有一堆人粪,就折了根树棍去挑,粪的表面虽已冻硬,里面还是软的。粟裕说:“这是鬼子刚拉的。你们看,这路上很多皮鞋印呀,说明敌人刚过去不久,说不定后边还有敌人跟进。我们要抓紧这一空隙!命令部队跑步通过,两边要加强警戒!不过要注意,敌人如未发现我们,不要随便开枪。”
随即,先头部队带着机关人员开始跑步通过公路。这时,从西边海安方向射来一对对强烈的汽车光柱,是日军增兵李堡的汽车队。粟裕下令:“别跑,就地卧倒!不许动!”敌人的汽车一辆辆开过来,一共8辆。待敌人通过后,机关马上跑步越过公路,直插海安到丁家所之间的大河渡口,迅速渡过河,在拂晓前到达了汤家园。
粟裕带1师机关300多人,经两昼夜100多公里紧张行动顺利脱险,虽饥寒交迫,但都非常高兴。傍晚,隐蔽在张家灶附近的侦察小组回来报告说:“部队刚离开张家灶不久,敌人就杀了个‘回马枪’,又四路合击张家灶。要不是及时转移,就糟了!”
三
1944年农历春节期间,粟裕在东台三仓河组织召开苏中区党委第五届扩大会议和团以上干部作战会议,研究部署了车桥战役
管文蔚后来回忆,1944年初,由于之前反“清乡”的胜利,形势进一步好转。广大军民情绪高涨,对抗战胜利的信心更强了。叶飞则是这样回忆“三仓河会议”的:1944年春节前后,敌后抗日根据地苏中地区在驻地东台县三仓河召开苏中区党委扩大会议。到会的各分区、地委、各旅的负责人和苏中区党委负责同志一起,一面就着木炭盆取暖,一面讨论形势和任务、安排新一年的工作。
“今年消灭希特勒,明年打败小日本”的响亮口号虽传遍各地,但斗争仍是艰苦的。苏中抗日根据地面对的敌寇军事力量仍很强大,各分区被分割的局面还没改变,领导机关不得不经常处于游动状态。由于没有一个相对稳定的后方,训练干部和部队、发展生产都很困难。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迎接大反攻的到来,参加党委扩大会的同志分析后,认为有必要通过一次新的战役,改变困难局面。
会议认为,取得这次战役胜利的条件,是具备的:反“清乡”、反“清剿”斗争的胜利,使军民斗志高昂;主力地方化以后,部队实力得到了加强,还在斗争中又发展了一批仅次于主力团战斗力的县独立团;通过集中的冬季练兵,部队的战术、战士的技术都有了提高。同时,政治工作也发挥了威力,开展了群众性的拥干爱兵运动,部队士气更加旺盛。新的战役选择在哪里呢?会议经过分析和比较,一致同意在车桥发起,并决定由叶飞负责指挥。
1944年3月5日至7日,由粟裕负责全面组织指挥、叶飞负责战场指挥,著名的车桥战役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