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2期●故事会●

五里墩伏击日寇军车

作者:樊春华 周继坤

1944年夏天,苏中平原暑气蒸腾。台北县(今大丰区)白驹集镇向北五里,范公堤东侧的五里墩,一片半枯的玉米地在烈日下泛着暗绿。玉米地尽头瓜棚低垂,满地成熟的西瓜在太阳下泛着青白的光。

一天午后,白驹民兵大队长陈富良组织十几名民兵正在训练。3点左右,放哨员杨增山突然跑来报告:“公路上有日军军车!”

一辆罩着淡黄帆布的日军卡车自南而北缓缓驶来,车厢里站着十余个日伪军。汽车在五里墩东首停下,显然,西瓜田里的甜香牵住了这群侵略者的脚步。最先跳下车的是两个伪军,摘掉军帽,挑了西瓜往怀里抱;随后是几个日本兵,一边吆喝着,一边把抢来的西瓜往车上送。敌司机也跳下车,挽起袖子,加入这场肆无忌惮的掠夺。

堤下,串场河静静流淌,偶尔有鱼跃声打破闷热。陈富良伏在堤坡后,目光如鹰。十几名民兵、十来杆步枪、两枚手榴弹,如果与敌人硬拼必然吃亏,可敌人此刻松散,又远离汽车,良机不可错过。

“杨春华,你们四个人抬斡子(四周是竹竿、中间是网的渔具),引诱敌人!”

“刘文亮,你上树,用手势作指挥!”

“杨增山,你伏船上,准备接应!”

“李圣彩,你把握好机会拆汽车电瓶!”

“其余人,玉米地、树荫下分散埋伏,准备战斗!”

陈富良经过短暂思索,果断下达了作战命令。

只见杨春华等四人抬着空斡子,哼着小曲,沿堤坡缓缓走向河边,和寻常渔夫没什么区别。日伪军抬头望了一眼,又低头啃西瓜。刘文亮赤足攀上老槐树,枝叶间露出半张脸,发出了“目标分散,可动手”的手势。杨增山则蹲在河汊口的小木船上,橹绳松垂,随时准备接应李圣彩。而李圣彩一个猫腰钻进汽车底盘,手指摸到电瓶箱铜线,轻轻一剪,二三十斤重的电瓶被麻袋一卷,挟在腋下,几个箭步滑下堤坡,跃上杨增山的木船。 

船刚离岸,串场河自南方向马达声突突而至,一艘日军汽艇破浪而来,艇首瞭望的一名日军举着望远镜。

陈富良抬手一枪,“叭”!一个日军踉跄倒了下去。刘文亮拉弦、扬手,手榴弹在汽艇舷侧炸起水柱。艇上日军哇哇乱叫,以为遇上了正规军,加速逃往刘庄方向。

枪声就是信号。玉米地里,十几名民兵一跃而起,步枪、鸟铳、手榴弹同时怒吼,压制住西瓜田里的敌人。敌人一个个吓得趴在田里不敢动弹。与此同时,抬斡子的四名民兵旋风般冲上汽车,有人扛子弹,有人拿枪支,翻身跳下公路,隐入堤东柳荫。 

日军没了电瓶,汽车再也发动不了;失去了枪支弹药,又怕玉米地里再飞出手榴弹,只得十几人合力推车,一步一喘地向北面的刘庄挪去。

暮色四合,五里墩重归寂静。陈富良清点战果:步枪七支、机枪一挺、子弹几百发;敌损一人,而我方无一伤亡。

次年春,苏中军区召开英模大会,授予白驹民兵大队“机动灵活、克敌制胜”锦旗一面。陈富良在发言中淡淡一句:“日寇知道西瓜甜,自然也怕枪子儿。他们吓得趴在西瓜田里,哪里还顾到汽车上枪支弹药?”台下掌声雷动。此后,日伪军路过五里墩,皆缩颈疾行;当地百姓悄悄传诵:“西瓜田里枪响,鬼子推车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