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3期●故事会●

怀念老红军符成珍

作者:常福生


上世纪60年代,我在上海天山新村第一小学任教,教六年级语文兼班主任,这时转来一位学生符立功。教导介绍,他的父亲叫符成珍,是个老红军,住在附近伊犁新村。我听后,非常高兴。不久,学校请来老红军符成珍给学生讲自己参加革命的故事。他家里贫穷困苦,当村里来了红军后,13岁的他就报名参加红军。因为怕领导嫌他年龄太小,于是个头高的他虚报自己已16岁,结果被批准了。他当了小红军,有了一支小马枪。
  没多少天,红军就有了任务,开到前线去攻打敌人占据的老虎山。符成珍冲到半山腰,突然,腿上像是被撞了一下,他低头一看,腿上冒出了血,啊,被敌人子弹打中受伤了。红军大部队冲到山上去了,他急忙找到山坡一个凹处,端着小马枪坐下来。过了好一会儿,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他以为有红军下山了,猛一抬头,是一个挎着短枪的敌人,不知是哪儿来的一股力量,符成珍一下子站起来,大喝一声;“不许动,缴枪不杀!”狡猾的敌人看他还是个孩子,把枪伸过来,叫他去拿。可符成珍疼得站不住,他端着枪大声喊:“再不扔过来,我开枪了!”那个敌人骂了一声,把枪扔了过来。符成珍强忍着伤痛弯着腰拾起枪,又大喊:“向后转,起步走。”他让敌人走了几步,离自己远一点。
  又过了一会儿,红军部队打败了敌人,下山来了。符成珍看到了指导员,指了指前面说:“我逮住了一个敌人。”说完就晕过去了。第二天,指导员告诉符成珍:“你逮住了一个敌人大官,立功了!”不久,符成珍参加了长征,经历了千辛万苦,有时遇上敌人还要打仗。红军最缺的是粮食,一天符成珍的粮袋空了,路上他遇到一个受伤的战士,肚子被敌人子弹打穿了,肠子也露出来了,伤员把没吃完的口粮袋送给符成珍,符成珍不肯收,伤员说:“我没法走了,你一定要革命到底。”说完,闭上了眼睛。符成珍含着眼泪,拿起粮袋走了。符成珍跟着红军部队到了陕北,当上了保卫毛主席的警卫团团长。抗日战争期间,他任八路军某支队司令,狠狠地打击了日寇。
  符老到上海后曾写过一本书,叫《平原歼敌记》,里面的故事非常精彩。我本来有这本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的书,后来不知是谁拿走了。因为我是符立功班主任,所以常到符成珍家里访问。每次见面,符老都要跟我讲他的经历。1959年10月1日,正值新中国成立十周年大庆,领导安排他到北京参加国庆观礼。他回上海后跟我讲起这次观礼,因为毛主席跟他很熟,撩起他的衣服边看边关切地问:“你的子弹取出来了吗?”符成珍说:“早取走了。”符成珍在这里休养,并不闲着,我每次来看他,他总在猪圈里忙碌,不是喂食,就是打扫,忙个不停。他还跟我说,像他们这些吃过树皮草根的人都有胃病,他就做过胃部手术。“文革”开始后不久,他胃癌复发,救治无效去世。
  老红军符成珍的革命事迹,永远留在我的心里,永远激励我前进。